宁锦绣不满此事就此揭过,温婉的笑容也带着幽怨,她有些惧怕的看了聂氏一眼,“是因去纳音寺,女儿被…被莫家的二公子轻薄了去,这才使得摄政王赐婚。只是,不怪四妹妹的。”

宁仲臣听出宁锦绣的话中隐瞒了什么,一声呵斥:“宁锦容!”

宁锦容本就心下不满,但大昭极为重视儿女家的孝顺,她只能逆着心意对宁仲臣恭顺,“二姐姐这话说的,是我让莫家二公子去轻薄了你?”

宁锦绣委屈的往宁仲臣身后缩了缩,“不,不是。”

聂氏瞧不得她这作态,这欲语还休的模样最是容易让人误解,明眼人一看便知晓宁锦绣这话是要引到宁锦容的头上。聂氏话中含讥,“绣姐儿这般作态是给谁看?若真要怪容姐儿,老太君能就此罢休?”

宁仲臣被一语点醒,老太君虽然偏颇宁锦容,但也不会让宁锦容这般放肆,但聂氏对宁锦绣的态度着实不好,他又对聂氏有些不满:“想来绣姐儿心中不好受,你又何必歪曲她的意思?”

聂氏不愿与宁仲臣闹翻,只转了话题,“老太君还等着您去请安呢。”

宁仲臣一手背后,目光掠过宁锦容,而后便独自一人去给老太君请安。

宁锦容也打算回曦和苑,在与宁锦绣擦肩而过时,留下一句:“墙上芦苇,山中笋尖。”

宁锦绣立时又在肚子里憋了一口闷气,“站住!”

宁锦容顿下脚步,“二姐姐还有何事?”

“口舌之争无用,还请四妹妹等着。”宁锦绣落下一句狠话,愤愤离去。

宁锦容看着宁锦绣的背影,意味深长的道出四个字,“来日方长——”

墙上芦苇,头重脚轻根底浅;山中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宁锦容方才是在骂宁锦绣不要脸。

宁锦容回了曦和苑便让四个大丫鬟先吃些好的,至于是为什么,她并没有名言。

待到了下午,宁仲臣让宁锦容带着几个丫鬟去落玉堂,大房二房的,除了云姨娘都在。

宁锦容还未行礼,便被宁仲臣扔来的茶水杯砸到,滚烫的热水溅到宁锦容白皙的皮肤,顿时手上泛了几点红。聂氏有些心疼,想上前却被宁仲臣一个眼神瞪了回去。老太君也默不作声,孙女儿与儿子作比,她更偏心儿子。

“不知阿容做了什么,惹得父亲如此大怒?”宁锦容盈盈作礼。

宁仲臣厉目,指着宁锦容,气到呼吸不稳,“你那日在纳音寺与绣姐儿一道,碰上那些轻佻的公子哥,为何不带着她一起走?!”

宁锦容面上委屈,“那日那么多的公子哥,场面又混乱,女儿哪里能顾及到?且二姐姐还带了两个丫鬟。”

聂氏有些看不过眼,“那日绣姐儿身子不好,非得跟去纳音寺,还特地派了两个丫鬟跟着,遇到这般的事情亦不是容姐儿想要的,老爷何必迁怒?”

宁仲远及时出声,做和事佬。“事已至此,大哥再多说也无益。”

方氏扯了下宁仲远,隐晦地瞪了他一眼。大房的事儿,他搅和个什么。

“容姐儿看着绣姐儿毁了名声,就该这般?”宁仲臣愈发的怒了,声如雷霆。

宁锦容垂下脑袋,掩住面上无法敛下的怒气,五指掐入掌心,强迫自己抑制住不满。“那时状况混乱,女儿一人又能做什么?还是依父亲的心思,要女儿替二姐姐去被莫二公子轻薄?”

老太君也有些不虞,呵斥宁锦容,“这是什么话!”

宁仲臣被宁锦容反嘴,更是恼羞成怒,“来人!将四姑娘关入绣房,什么时候知错了,再给饭吃!还有那日去的奴才,各打二十大板!”

聂氏不敢再去逆宁仲臣,生怕给宁锦容雪上加霜。

那日去的丫鬟里就有夏荷与冬梅,二人这才知晓宁锦容要她们多吃些好的是个什么意思。

宁仲臣此举便是为宁锦绣鸣不平,也给大房二房的人一个警告,凡事要多照顾绣姐儿。也是在给聂氏下面子,宁仲臣不能将聂氏如何,却可以对宁锦容为所欲为。

宁锦容当即被关入绣房,老太君仍是默不作声,只冷眼看着。宁锦容有些心凉,挣脱开丫鬟的束缚,“我自己会走。”

宁锦容被关入绣房,约摸半个时辰后,夏荷与冬梅便带着血琳琳的臀部被扔进绣房,宁锦容先扯了块锦布摊在地上,心疼的扶着夏荷与冬梅趴在地上,然后掏出事先在袖子里备用的金疮药,给二人上药。

二人皆是哭肿了一双眼睛,夏荷苦兮兮地说道:“老爷怎的这般偏心?”

冬梅竖着手指在唇前,“嘘——小心叫外面的人听见,又少不得一顿责打。”

夏荷悻悻的闭了嘴。

宁锦容出言安抚两人,“放心吧,再过两日我们便能出去了。”

“为何?”夏荷转头看宁锦容,却不小心捏到臀部,当即疼得龇牙咧嘴。“嘶——”

宁锦容故弄玄虚,“你猜。”

冬梅一活络心思,“是王爷约小姐下月初去游湖,而今日已是月末了。”

“没错,父亲不顾及母亲,却要顾忌摄政王。”宁锦容是算好了,才敢跟宁仲臣硬气。

但是她没有想到,她也算漏了。

宁锦绣梨花带雨的向宁仲臣哭诉着这半月来她与云氏所受的苦,宁仲臣好生安慰了些时候,才止住宁锦绣的哭泣。宁锦绣还未在心里得意多长时间,便有摄政王府的小厮来请宁锦容。

宁仲臣不敢轻易得罪摄政王府,“小女身子有碍,还请王爷见谅。”

小厮对着宁仲臣恭恭敬敬,陪着笑,只是话中又多了些什么,“您也见谅,王爷若是见不着四姑娘,只怕又要生气了,小人哪里敢这般回去。”

宁仲臣心中有些憋闷,只是再憋闷也不敢扣着宁锦容了,当即让下人去放宁锦容出来,顺便让她梳洗打扮一番。

宁锦容被人请出来也只是有一瞬的诧异,猜测是薛临时派人时刻关注国公府的一举一动了。“那夏荷冬梅呢?”

宁锦容盘腿往地上一坐,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下人又去问宁仲臣的意思,宁仲臣有些气恼,但还是放了夏荷与冬梅回曦和苑。

宁锦容也不再顺杆子往上爬,万一太过彻底激怒了宁仲臣,那倒霉受苦的还是聂氏与曦和苑。

宁锦容换了身干干净净的衣裳,双手拢在袖中,屈膝作礼,“父亲。”

宁仲臣不耐烦的挥了挥,“王爷还在等你。”

宁锦容也不说话,便跟着小厮出了国公府,国公府外候着很大且素雅的马车,宁锦容踩着杌子,车厢里伸出一截修长的手指,宁锦容将小手覆了上去,进入车厢才知道里面的奢华。

里面是用白色狐裘铺的地衣,车厢是用紫檀所制,壁上镶嵌着价值不菲的金银珠宝,车厢里还有床榻,榻侧还设有几层小格子,榻前还放着个镶金的案几。

薛临时嘴角含笑,从小格子里拿出一些新鲜的零食放在案几上,“吃吧。”

可这无由来的好,让宁锦容有些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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