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禹城的山是座荒山,虽在都城边境,却萧条的连山猫野兽都不见影子,更别提是村夫猎户。可偏偏山脚下就有那么一片地方,建了院子,兴了土木,成了王室的地界,是名简筑。

伴着夜影,一人一马,孤身前来,走的都是些别扭曲折的小道,虽为了隐秘,还是有尾巴跟了一路。

那人心里明镜一般,却也满不在乎。

简筑之内,闻人正等的百无聊赖,水钟宁费尽心思哄他笑,他便一直附和,这下听到别风低鸣才笑的最是真心。

“走着,回去睡觉吧!人来了。”

闻人扬了扬手里的别风,这东西另一个用处,就是持此物者,你想让谁听谁就能听到。他早交代过,若是黑翌洛入了岗哨范围,便提前通知他。

在说黑翌洛这边,一路颠簸前来,迎着风尘却挡不住满心焦躁。他特地避开了送别时,回到殿里却空落落的,吃不下半口青梅糕。

以前虽是不见,却有她的声音,她的味道。现在亦是不见,彻底见不到了。

一月时间太过漫长,黑翌洛不想去等,他之所想需要现在就告诉洺菁知道。

简筑的人都识得黑翌洛的身份,一路没有阻拦,到了门口也有人接待,他熟悉的穿过甬道,洺菁的房间就在不远前面。

原本雷厉风行的步子愈发的缓慢,白窗烛影,婀娜娉婷。

这间屋子,黑翌洛来过无数次,路径早已烂熟于心,甚至她房间里的配饰家具都是他亲自挑选出的。可如今他到了门前,却不舍的开门去打搅里面的清净。

不知何时,好像只需有她在,他便能安心。

屋内秋玲正伺候着洺菁卸妆洗漱,乌黑的发柔柔披了半个肩膀。星眸潋滟,哪里还有半分痴相。

黑翌洛就那般候在门口细细品着,也不觉得时间漫长。

“娘娘早些休息,奴才就在外面候着,随娘娘吩咐。”

时过半晌,秋玲终于是收拾好了东西,留了门边一盏灯,这才施礼出去。转身开门,差一点就撞到黑翌洛的身上。

“王……”

黑翌洛眉目带着笑意,不似旁日一般冷冽严肃,活生生将秋玲从地上捞起来,也不顾她惊慌,便给了个手势叫她下去歇着。

凡是王上身边呆的,有几个不伶俐聪明,秋玲寻思过味,捂着嘴把字咽了回去,走时还不忘使了眼色,看上去欢欢喜喜。

门扉轻启,就着半缕闯入的风,一起进了洺菁的耳朵。

黑翌洛将灯吹了,黑暗突如其来的霸占了眼前的世界,只有月华嚣张的透过窗前的薄纱,肆无忌惮的照亮床上的朦胧。

鞋子与地面的亲密接触留下了声响,声音愈发清晰,愈发靠近,迫着洺菁张开双眼。

许是初到此处,第一夜睡不踏实也不奇怪,洺菁想。她盖了半身被子,脸冲着墙面,脚步声还在耳畔回响。

“秋玲,灯灭了,进来将灯燃了吧。”

周围安静的一如往常,等了片刻没有人应。

洺菁扯了扯被角,想起身,腰间却被环上一只有力的臂膀,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菁儿,是我。”

耳语轻柔,吐出一阵热气,飘飘然打在头顶,惹得洺菁不住颤栗了一下,而后便是溢满心头的夷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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