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若见她满脸的褶子堆在那儿,还能惺惺作态地挤眼泪,她伸手去擦的时候,脸上涂着的劣质脂粉就沾的她手上衣袖上都是,还花了小半张脸,模样甚是滑稽可笑。南若侧了侧脸,轻咳了一声,好不容易才忍住了已经到嘴边的笑意,叹道:“大娘的生活真是艰辛!”
马婆子呵呵干笑了两声,可脸上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尴尬,“姑娘,老婆子如今可不单单是艰辛,前几日咳得厉害连抓几服药的钱都没有,要不是问人借着了钱,只怕……”她说着说着就嚎啕大哭了起来。
南若没想到马婆子年纪这样大也会说哭就哭,声音还震天响地般,吓了一跳,不免有些尴尬,问道:“大娘这是?”
马婆子没想到自己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九姑娘还一点也不开窍,急得一口老血差点都喷出来了,只好用哭得发红的眼睛看向南若,直截了当地说道:“之前在姑娘院子里待过的丫鬟婆子都说姑娘最是体惜我们这些下人,不知姑娘可否给老婆子些赏钱让我还一些账?”
南若见马婆子被自己逼得快要跳脚了,又是好笑又是好气,看来是马婆子唆使翠环来骗自己银钱的没错了。这个马婆子是不是从眉秀介寿院的丫鬟婆子口中打听到她在南太夫人和几位奶奶面前是个安静少言的姑娘,所以就觉得她软弱可欺!
只可惜自己不是个任人宰割的性子,南若忍不住在心里腹诽。
她想马婆子和翠环这类人趋利而聚,必会因利而散。不如以利为饵,让她们鹬蚌相争,自己渔翁得利!
南若心里不无讥讽地想着,脸上却神色平和地说道:“大娘,你早该和我直说的。”然后脚步轻快地进了内室,从自己床头那个金丝楠木匣子里拿了银钱出来,递给了马婆子,不好意思地又道:“我如今这个情形,大娘在我这儿当差委屈了。”
马婆子看了南若塞在自己手里的一把钱,少说也有两三百文,忙收起来,觉得自己也是好造化了,谄媚地笑着说道:“姑娘这话,老婆子哪里敢当!”
南若见她笑得谄媚,就想既然自己已经打赏了她,该当物尽其用才是,便对她说话,“大娘,我如今被拘着,也没一个人和我说说话儿,当真是闷得紧,大娘是见惯了世面的,心里装着多少故事,若是得闲就到我跟前来陪我说说话吧!”
“好好好!”马婆子答应的很是干脆,“只要姑娘不嫌老婆子腌臜,老婆子天天都来陪姑娘说话。”
南若看马婆子那副讨好的嘴脸,不由在心里冷笑,索性道:“大娘,不如,你给我说说翠环和小鼓……”
马婆子闻言笑着张嘴,“翠环和小鼓啊……”她说着说着越起兴,最后不仅把两人的父母亲眷说了个遍,还连小鼓家之前曾养过两只猫三只狗的事情也都说了。
吃晚饭的时候,翠环进屋伺候南若,南若就有意无意地在说话时,把赏马婆子的事情说了出来,翠环听着果然变得有些愤愤不平,在心想着自己好容易收拾了小鼓,没想到这个老婆子却又来与她相争。
等南若躺下后,她就悄悄儿地来找马婆子算账,没好气地冲着马婆子低声嚷道:“喂!你这个老婆子,忒也不守规矩,太夫人把你派遣到这里可不是让你替姑娘摆饭的,你可得弄清楚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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