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虎庭打开了门栓将阿父一行人迎了进来,刘氏也在庭前翘首等待,等到看到了自己朝思夜想的丈夫过来,再也忍不住眼眶中的泪水了,梨花带雨的哭了起来。
“陈奉节你个没良心的,一走就是五年,你怎么不死在外面,丢下我们孤儿寡母的,你知道这世道多乱吗!?”
陈奉节一时间也有些手忙脚乱,搂着刘氏又是安慰又是认错,好一阵子才把刘氏安抚了下去,扭头瞪了一眼一脸看好戏表情的随行众人。
“夫人,为夫与众兄弟连日赶路,肚中甚饥,你看着家里有什么,随便给我们做些吃的。
刘氏有些羞涩的从陈奉节怀里挣扎了出去,与韩姨在厨房忙活了起来。
不多时煮好了饭,又摘下房梁上的挂的陈虎庭平日射的野物煮了,十几个人狼吞虎咽吃了一顿饱饭。
陈奉节坐在上首,边吃讲了自己这几年的经历。他在陈虎庭小时候去投的军,投在了并州刺史越石公刘琨的帐下,征战五年,累功升至转校尉,但晋阳一直都处于汉赵的包围之下,几乎无日不战,越石公又闻帝都被困朝不保夕,想勤王救驾,却困于晋阳回天乏力,于是同意了陈奉节主动请缨回自己老家徐州重新招募一群义军,试图尽一份绵薄之力。这些兄弟都是陈奉节在并州军的手下,此番前来就是助陈奉节一臂之力的。
自己的父亲陈奉节讲述的很平淡,可陈虎庭却并不平静,因为自己在历史上根本没听过陈奉节的名字,这就细思极恐了,很可能陈奉节在什么时候就出了意外,连历史的舞台都没登上就下场了。
“我身上有越石公给徐州刺史裴盾的亲笔信,所以打算明日先去拜访彭城王内史周抚,请他许我一个官职,方便在彭城募兵救驾,然后再去见刺史大人,请他发兵与越石公南北呼应,勤王救驾。”陈奉节这几句话让陈虎庭瞳孔骤缩,他一瞬间抓到了关键。
“不能去找周抚,恐有不测!”陈虎庭脱口而出,屋子里的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于是陈虎庭就将自己前些时间带着乡勇击败了黑狼盗后,周抚派人要走了羯人俘虏交好汉赵,使者言语之间对汉赵的大将军石勒卑躬屈膝,若是跟周抚会面,恐怕只会被他谋害!
陈奉节没想到自己十三岁的独子竟然在这一段时间有过如此奇功,更没想到他言谈之间,鞭辟入里,有着不同寻常谋略见解,顿感惊喜。听到自己儿子已经自己自学成了箭术,更是练了一支百余人的弓手,他的嘴惊的都合不上了。他不是乡里这群不懂军事的人,可以用一句家传轻描淡写的糊弄过去,军中阅历只自是让他知道练一支弓箭手的艰难,这比练三倍的步兵还要困难,自己儿子竟然做成了,还用一场实战证明了这支弓箭手的战力。
“乱世必有妖孽之才啊!”陈奉节抚掌感叹,让陈虎庭坐在了自己下首,不再拿他当孩童对待了。
“如此说来,这个周抚的确是不足以谋事,看来募兵之事需要从长计议!”沉吟了片刻,陈奉节感到有些棘手。
“阿父,您可以直接试试从刺史大人那里得到支持,裴大人乃是一介文人,不通兵事,在徐州诸国郡县之内实权不大,却有名分,你此番从北地而来有畅晓军事,只要陈明心迹,纵然他无勤王之心,为了保全性命,也会支持阿父练兵御敌!”
“虎儿说的有理,众位兄弟我等身负越石公之重托,救皇勤王之任迫在眉睫,既然这彭城内史心有异心,自当小心行事,过几日我备上厚礼,便去刺史处探探口风!”
其他人也是连连称道,齐言理应如此,此前不知周抚为人,如今知道了自当提防。
“果真虎父无犬子啊,言德兄(陈奉节字),你有个好儿子啊!”陈奉节下首的一个身材修长,颌下三道飘髯长须,举止之间法度威严中年人,目光在陈虎庭身上流转了许久,开口赞道。
“对了,虎儿,我还没给你介绍,这位是阿父的左膀右臂,你冯叔,他一开始是我的上司,后来如果不是他大力举荐,阿父也做不到校尉,平日里你要好好的跟你冯叔请教,他的书法跟箭法都是北地一绝!”
陈虎庭这才注意到这个这个冯叔,他的手指的关节粗大结实,一对臂膀明显与常人相比突出很多,一双眼睛如鹰眼一般锐利。这是典型的弓箭手特征,而且是射了很多年的老弓手。
一直以来,陈虎庭都是靠着前世网上的书籍记载,加上自己摸索来练习弓箭,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真正的弓道高手去请教,如今看来,这对自己是个机会,能有机会系统的去学习这个时代的箭法。
“见过冯叔,以后还请冯叔多加教诲!”陈虎庭赶紧恭恭敬敬的对着冯叔施了一礼。
冯叔连忙扶起了陈虎庭,笑道:“小郎君不必多礼,你阿父在战场上对我有过救命之恩,我理应报答他,何况,我也是见猎欣喜,你能自己摸索就能有如此成绩,加以调教,当世之神射定有你一席之地!”
一番言谈,陈奉节从儿子口中知晓了很多目前徐州的情况,对局势也有了一定的了解。他可不知道,他知道的内容很多都是陈虎庭后世的记载,对于徐州个人的性格,品行都有着详细准确的描述,这会让他比其他人多出来很多机会,也避免了一场杀身之祸。
夜将天亮,见众人连日赶路,困乏不堪,刘氏照顾陈虎庭把两间偏房收拾了出来,铺上柔软的稻草,让众人先将就着睡上一宿,明日再好好安顿。
这一天,陈家终于有了主心骨,家里的气息也变得热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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