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永也用力回握工人们的手:“谢谢大家,我在这里给大家拜个早年,也请大家回去带个信,给你们的家人也拜个年,问声好。我希望你们合家幸福安康,过个好年。”说完,他手一挥:“大家上车。”
颜妤穿过人群,朝他走去。
他正指挥工人们挨个上车,一扭头,正好瞅见她,脸上不由露出意外的神情。
他紧走几步,来到她面前,皱着眉头说:“你来之前应该先打个电话,万一我不在,你不是白跑一趟?”
颜妤这才意识到自己办事欠考虑。不过,自己跟无业游民差不多,哪像他日理万机,时间掐着用。唉,人与人不同,从时间利用效率上就可窥见一斑。
由于她想当然地认为这句话是在批评她,她不由得红着脸讪讪问道:“你有事要出去?”
“嗯。”
颜妤赶紧从包里掏出合同交给他:“那我不打扰你了。这是已盖好章的合同,给你。”然后她对他说声再见转身就要走。
他拦住她:“别急着走,我请你吃中饭。”
颜妤手摇得像拨浪鼓:“不用了,不用了。你忙你的。我走了。”
肖组长站在一旁,饶有兴味地看着,见到此景,一大步跨上来,劝道:“颜小姐,饭总归要吃的。老板请客,不吃白不吃。”
肖组长和他一边一个就这么站着,左右夹击似的,令她不敢轻举妄动。
他不管她愿不愿意,直接安排:“肖成贵,邢辉,你们两个和颜小姐一起去点菜,我等会过来。”
三人坐下,肖成贵点菜,颜妤看他点了好多菜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就拦住他:“够了,我们吃不了那么多。”
肖成贵笑着放下菜单:“怎么,为老板省钱啊。”
颜妤吃不消他那颇有含义的笑容,只得解释:“不是为谁省钱,而是不能浪费。如果你们能吃完那么多东西,我是不会拦你的,随你点多少。”
肖贵成嘿嘿笑道:“你在,老板高兴,浪费一点,老板根本不在乎。”
颜妤脸腾的红到脖子根,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肖成贵瞧见,急忙说:“颜小姐,跟你开玩笑的,别、别在意啊。”
邢辉坐在一旁,瞪了肖成贵一眼:“你就是管不住你那张烂嘴,瞎说一气,什么都敢说,被老板听到,有你好看。”
颜妤想,他们闹惯了,倘若自己和他们斤斤计较,今后怎么和他们打交道。
她不动声色把话头转掉:“你们怎么不上大巴回家?”
肖成贵立即接过话头:“等老板下午去看好他老婆,我们一块乘他的车回家。”
颜妤听到这句话,感到没有丝毫接口的余地,只能低头喝口茶。
这时,一位高挑婀娜的时髦女郎推门而入,朝他们袅袅走来,经过他们身边,香风习习。肖成贵的眼睛像被什么东西钩住了,张着嘴直愣愣地盯着人家看,差点要流口水了。
他这副样子让颜妤忍俊不住,扑哧笑出声。
肖成贵回过神,评头论足道:“刚才那个女人也算美女吗?全是靠化妆打扮弄出来的,跟美珍比差远了。”
颜妤好奇地问:“美珍是谁?”
“她是老板的老婆,长得可漂亮了。我活到现在都没看到比她漂亮的女人。”
美珍到底漂亮到什么程度?颜妤更好奇了。
颜妤装出不相信的神色:“真的?”然后,她举出几个公认是大美人的明星,被肖成贵一一否定,都说比美珍差远了。
邢辉笑着打趣:“情人眼里出西施啊,你到现在还迷恋她。可惜了,美珍当初没选你做老公。”
肖成贵不服气地说:“那是她没眼光,如果当初她跟了我,她活得不要太滋润哦。她根本不用一进门就要照顾瘫在床的老娘,也不会生孩子的时候身边没人照顾。”
“算了吧,你这种人,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女人没到手前,怎么都好,哄到手后,就当烂菜皮了。再说,你小子有什么本事跟老板争,学习没他好,能力没他强,脑子也没他好使,就是打架也打不过他。”
“谁说的,打架我肯定打得过他。”
“隔壁村很横的那个大个子来纠缠美珍,只有老板一个人出来解围,跟人家打了一架,让那小子再也不敢来了。你呢,你当时在哪?躲起来了吧。所以,美珍选择老板没错,他样样比你强。”
肖成贵难得脸红了,他不服气地说:“我现在肯定有一样本事比他强。”
“什么本事?”
肖成贵看了颜妤一眼,凑近邢辉耳边轻声说:“他老憋着,憋出毛病了,那个不行了。”
“真的?”邢辉很惊讶,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我骗你干嘛,上次我完事后跟一个小姐聊天。她说,老板很怪,给她钱却不玩她,一整晚坐在房间里看电视。你说,他多久没做了,如果他行的话,应该像恶狼一样扑上去才对呀。”
“老板是不是因为美珍才……”
“不管他因为什么,反正他现在不行了。”
颜妤知道他们不想她听见他们的谈话,因此刻意压低嗓音。但他们越是这样她越好奇,不由得竖起耳朵,听到了不该听到的内容。尽管他们说得很隐晦,但她还是知道“不行”是什么状况。
原先她一直担心他对她有不良企图,现在她释然了。再仔细回想一下之前自己防备他的表现,不免觉得自己可笑。
“颜小姐,你笑什么?”
啊?没想到心里活动全表现在脸上了。她掩饰地笑笑说:“我觉得你们好像很崇拜你们老板啊。”
邢辉说:“那当然,当年我们县考上重点大学的就他一个人。”
颜妤吃了一惊:“他是大学生?”一介书生跟一群草莽混在一起,她看不懂了。
“不是,他家里有困难,他没去上大学。”
“多可惜啊!”颜妤情不自禁为他惋惜。
“对他来说没什么,他现在的身价,多少大学生都比不上。”
这倒是。颜妤心想,怪不得他好像懂得很多,原来他是颗读书种子。
“颜小姐,知道老板对你另眼相看的原因了吧,因为你是大学生。老板喜欢读书人,而我们都是粗人,有些话他不愿意和我们说。你来了,他就愿意说了。”
这就是他亲近她的原因,颜妤更加觉得轻松自在了。从他们的谈话中,颜妤模糊猜到他的家庭状况。他的妻子肯定身患恶疾,不能与他行夫妻之事,以至于他们的家庭生活不正常,导致他的生活迥异于常人,结果他的身体患有隐疾,不作为了。
她的脑海猛地浮现那晚他等在洗手间外落寞的样子,当时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会有那种寂寥的表情,现在她明白了。他的日子过得有多寂寞,多凄惨,他深爱他的妻子,为了忠于妻子而承受了非常人所能承受的痛苦折磨。他的故事简直就是现实版的琼瑶剧啊,很令人同情的。
颜妤浮想联翩,坐在她对面的两人非常关心他的性福问题,仍在压低嗓音就“行”与“不行”进行深度解析,以期获得可行的解决方案。
他们谈得正起劲,刘老板悄然而至,他们猛地看到老板已就坐在旁,受到惊吓。他们心虚地招呼老板,脸上流露惶惶不安的神情,颜妤看了暗暗好笑。
刘老板扫了一眼桌面上的东西,“你们来了这么久,饮料怎么没点?”
“我想点的,颜小姐为你省钱,不让我点。”
什么话?颜妤狠狠瞪了肖成贵一眼,空口白牙尽说胡话。自己只不过要他按需点菜,饮料谁不让他点了。
“你不用客气,想喝什么饮料尽管点。”刘老板当真了,立即招手叫来服务员,让她拿来饮料单。
当他把饮料单递给颜妤时,她不知为何,竟然脸红了。她胡乱翻翻,随口点了些饮料。
菜都上齐了。那两人做贼心虚不说话,刘老板是少言寡语的人,颜妤觉得饭桌上气氛过于沉闷,无话找话问他:“你这么早就放工人回家过年了。”
“嗯,工地上没什么事了,早一点放假,路上好走。他们回去也能帮忙做事,准备过年的东西。乡下过年比城里要热闹,很多东西都是自家弄的,不像城里,年夜饭都是半成品,既不好吃,也没有过年的气氛。”
颜妤深有同感:“我们老家过年也很热闹的,一条街上住的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有事大家互相照应。过年的时候,就像是一家人,谁家的东西做得好吃,就多做一些,分给左邻右舍。那些在外读书、工作的人回家过年,邻居看到就像自家孩子回来一样,高兴得不得了,整个一条街的笑声可以从这头传到那头。”
“真希望能到你的老家去看看。你什么时候放春假?”
“再过两天就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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