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凡界的大魏王朝到西蛮的夜隐宫,御风不过三五个时辰。姮仲和步屈到了夜隐宫之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步屈重游故地,往日的一幕幕如同戏影一般在眼前显现,他慢慢的踏步在夜隐宫的小路上,摸着每一处扶栏。
夕阳散发着橘红色的光芒,晚霞中映着二人缓缓前进的步伐,将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
姮仲与步屈并肩而行,她能感受到步屈的情绪,那种好似久别故乡的感情。
“你知道么,”步屈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喑哑,他喉结动了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不那么难听,“在我离开东海九蛇族的那段时间里,夜隐宫就如同我的家。”
姮仲听后,纤弱的身体突然不可控制的颤了一下,只见步屈摸着扶栏,像是摸一个宝贝般,他看向远处,继而说道,“那时候我从东海逃出来,遭家族人暗算,无处可去,然后我遇到了灼玼,是他将我收留,从不问我身世!”
姮仲看的出来,步屈对灼玼的兄弟之情,她心里又不可避免的难过了一下。他所爱的所重视的东西,都因她的一时过错,而毁于一旦。
“夜隐宫就像是我的一个家,而灼玼,对我来说算是个庇护。他帮了我,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作为报答,我陪着他出生入死,从未想过我会被他驱逐出去。”
二人逐渐走到夜明湖,天色已经微微暗了下来,姮仲侧头看了看他的表情,昏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那双熠熠生辉的眸子此时波光闪烁。
“步屈,我…”姮仲有些懊悔,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让他心里好受一点。
步屈转过头,玩世不恭的笑道,“别说话,我还没说完。”
姮仲愣愣的看着他的笑容,仿佛又看到了千年之前的步屈。
他继续看着湖面道,“年少的人,总觉得有一方水土给自己落脚,便是拥有了全世界,所以我在夜隐宫将自己封闭起来,假装看不到这世界的样子。直到发生了那件事。”
他又看向姮仲,“其实我是恨你的,是你毁了我构造出来的一切美好,你让我第一次知道背叛、不信任、流离颠沛有多么痛苦。我离开了夜隐宫,从此在这世界游荡。”
姮仲与他对视,鼻尖突然一酸,眼里浮出泪光,她能想想在千万个日夜中,他是怎么在这种煎熬中度过的。
“嗤,”步屈突然笑出声,摸了摸她的脑袋,“姑娘,别这么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其实,那样的日子不算坏事。至少我也算是个经历很多的男人了!对么?”
“其实我一直希望你给我一个解释,就这样纠结了一千年,我想遇到你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你背叛了我,我该恨你,可我却在期待,期待你告诉我,你是有苦衷的!”
“后来我便想通了,或许你也是迫不得已呢?是不是这样的?”步屈笑着看着她问到。
姮仲抿唇,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她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认真的说道,“步屈,我不想骗你,我当时只是为了早点结束那场战争。”
“噗嗤!”步屈伸手将她勾在怀里,“坏姑娘,骗我一下会死么!”
姮仲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我不想骗你的…”
步屈认真的盯着她的眼睛,“傻姑娘,你可知道,在那些怀疑人生的日子里,我得到的最真的启示是什么么?”
姮仲的眼泪如同打开了阀门,怎么都止不住,她在步屈怀里,摇头呜咽的说道,“不知道。”
“就是要珍惜眼前人啊!”步屈突然将她拥进怀里,“如果过去的一切都是个错误,那么如今,你还相信我们之间的美好么?”
姮仲的泪水突然停止,像是谁突然暗了暂停键,在他将她拥进怀里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呆愣住。
没有得到回应,步屈微微蹙眉,将姮仲从怀里拉出来,小心翼翼的问道,“不行么?”
姮仲终于从呆愣中回过神,她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嘴巴却颤抖的不能言语,步屈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以后的机密都给你偷,可是要先经过我的同意!”
说完,不管姮仲有没有回过神,他突然低头,姮仲能看到他越来越靠近的脸,还是他长长的睫毛,他就那样毫无征兆的轻啄她的唇。
一下一下,如同羽毛轻扫。让姮仲颤抖着回应他。
夜明湖瞬间亮了起来,整个湖面都跃起涟漪,红红绿绿的光芒不断的流窜,在湖面上映出好看的形状,也将二人拥吻的画面展露。
突然的亮光让二人一愣,姮仲连忙推开步屈,步屈先是一愣,随即将她抓住箍的更紧。
她挣扎了几下无果,只好在他怀里看着满池的鱼儿。
见她终于乖巧,步屈嘴角勾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其实他没想过要这么早的表露心意,只是故地重游,往日二人朝夕相处的画面出现在眼前时,让他有些情不自禁。
二人拥在一起看着这美丽的湖景,半晌姮仲突然开口,有些奇怪的说道,“不对啊,这湖中的鱼儿是需要用灵气才能唤醒的,我都没有用鱼哨呢!”
步屈皱了皱鼻子,俏皮的笑道,“唔,可能是一池爱看热闹的鱼!”
姮仲听后,耳根一红,她知道步屈说的意思,一定是刚才他们二人亲热的场景被水中的鱼儿看到了。
可是怎么可能呢!简直就是荒谬。明知他胡说,可是姮仲居然没有反对。
这湖是妖王灼玼的,换言之,这湖是月老的。其实夜明湖还有个秘密,这池中的鱼儿是当初姻缘殿里的玩偶。
灼玼被玉帝发现了以后,为了玉帝不拆散凡间他掌管的姻缘,就将姻缘殿里修成正果的玩偶都变成小鱼儿放在夜明湖中。
于是有情人在湖前亲吻时,鱼儿感应,便会散发灵气,昭示二人将会修成正果。
二人没有看到,他们的手腕处的红线突然显现出来,散发着红色的微光一闪一闪的。
“对了,”姮仲突然开口,“前些日子,我和桃夭儿住在夜隐宫,我闲来无事,便将你以前的宫殿改造了!”
“啊?”步屈听后一脸郁猝,“不会吧,你真敢下手啊!姑娘你这是要搞事情啊!”
姮仲微微眯了眯好看的眸子,“看起来,公子你有些不服啊!”
“服!我服啊!那必须服啊!”他说着揽着姮仲的腰身,飞身而起,去了他以前的宫殿。
姮仲心里甜甜的,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像是久别重逢,一切别来无恙,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以前步屈的宫殿,里面尽是他戏弄人的玩物,后来姮仲被他戏弄的次数多了,便想要改造成她喜欢的样子,可是步屈却不肯。
现在想想,那时候步屈对她足够容忍,哪有囚犯像她那般恣意妄为。步屈想着,他的宫殿肯定都是刀枪棍棒,到了之后,却惊奇的发现,他的宫殿竟多了不少他喜欢的东西。
一时间看着眼前的房子,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姮仲清咳一声,“想你这么多年,肯定不怎么喜欢这些东西了,可是如今本姑娘对它们感兴趣了!所以你以后做错了事,便在这里受罚吧!”
“这哪里是受罚啊!”步屈对着姮仲的脸亲了一口,“这是福利啊!”
“喂!你干嘛!”姮仲一把将他推开,脸上露出红晕。步屈挑挑眉,“害羞了?大师姐?”
“你,你胡说什么?”姮仲瞪了他一眼。
“没害羞你脸红什么!”步屈上前一步,桃花眼里都是戏弄。
“谁害羞了!是天气太热了!”
二人打打闹闹,外面天空月光落在宫殿里,映出一片温馨。
从六王府出来,桃夭儿心里一直有些不安稳,她隐隐觉得,会发生点什么,夜已深,她在宅子里的亭子里托着腮看着池水中的小鱼儿发呆。
“想什么呢!”一个声音突然想起,让桃夭儿突然回神,抬头警惕的看向四周,“是谁?”
“嗤!”一声嘲笑的声音突然想起,“好伤心啊,居然将人家给忘了!”
这个声音是,莫于邪!
桃夭儿突然警铃大作,遭了,这两天一直在忙着堕仙的事情,都将莫于邪交代给她的事情给忘了!这可怎么办?
她清咳了一声道,“出来吧!我知道你是谁了!堂堂地府阎王爷就别装神弄鬼了!本来就吓人!”
莫于邪突然出现在她跟前,“说谁吓人呢!”
桃夭儿来不及闪躲,便看到了莫于邪近在咫尺的大脸,她嫌弃的一巴掌将他拍开,“走开走开!”
莫于邪跳开,坐在亭子里,“我在地府日日想你,你竟如此这般对我,唉,真是让本王伤心!”
桃夭儿努了努嘴,你是想楠香珏了吧!
莫于邪突然凑近她道,“你是不是觉得本王其实在想楠香珏而不是想你?”
桃夭儿愣怔,这个问题她该怎么回答,回答是,就证明他猜对了,回答不是不就是认同了他在想她么?
于是立刻转移话题,“你来这里做什么?”
莫于邪翘着二郎腿,见她回避这个问题,于是吊儿郎当道,“都说了想你了啊!”
桃夭儿冷嗤一声,“你一个阎王,只有夜间能行动,若是想我,那么多个夜晚,早就抽空来见我了,何苦等到今日,你是为了楠香珏来的吧!”
莫于邪勾唇一笑,道,“啊嘞嘞,真让人伤心,若本王为了楠香珏,那么多个夜晚,为何不早来问你要呢?”
桃夭儿哑口无言,遇到莫于邪这种流氓,也只好闭口不言了。
莫于邪看着她的小脸,有些恍惚,这几日地府的事情比较多,所以他一直没有寻找一个合适的时间来看她。
本章未完 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