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一时间陷入了僵局,作为旁观者,画烛只希望此事早点平息,她扯扯父亲的袖子,希望她阿爹能够阻止这一切,可任凭她怎么扯,她的阿爹就是不为所动,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她不禁失望透顶,重哼一声,却见那小护卫挣脱束缚,从怀中掏出一物,高举头上,清冽的眼神扫过旁物,最终投向座上人离旭,勾唇一笑:“不知娘娘可否见过此物?”离旭脸色一白,不发一言众侍从面面相觑,不久有领头人认出此为御赐令牌,皆俯首跪拜。

“子夜,你怎会有……”伏音怔怔站于其侧,神色迷离。

“主上放心,没事了。”容玦朝她微微颔首,继而转向众人,正色道,“离旭氏行为不端,无视王上,拉拢群臣,觊觎后位,现已查明,今我奉王上之命,将其废除妃位,驱于冷宫。众将听令,带走!”

画烛心中的大石头落了地,心中欢喜地很,却听父亲用西泽语对旁人道:“静候时机,逼着离旭氏露出马脚,扣定她无视君主的罪名,再亮出底牌。小小年纪就有这等城府,实属难得,若是他日为我所用,定能兴盛我西泽!”不知为何,画烛听完阿爹的一席话,却不再开心,她开始害怕,害怕他会被阿爹掳去西城,被利用,被扣上叛国的罪名,一辈子做个阶下囚……如果换做是她,她一定不会愿意,所以,她不会强加于他,可是,这又让她怎么办呢?

当夜,画烛一宿难眠,她提笔将现实与幻想混在一起勾勒成他的样子,编织他们所谓的故事、所谓的未来……

所以,当日后再聚、相思成瘾后,她终于鼓足勇气向伏音提出索求,第一次被她拒绝,第二次,第三次亦是如此,直至第四次,伏音才二话没说,微笑同意,画烛先是一脸错愣,不明其中缘由,后是面上流光,欢喜溢于言表

所以,那日她带着他远赴西城,她只顾高兴,没有听出离别曲所奏何者,亦没有察觉到身旁人稍纵即逝的忧伤。

跟他在一起的两年,她待他极好,不准阿爹授命于他,投其所好,将他安置在一僻静院落。她会抚琴亦会作画,每日闲暇时分,就会演示给他看,每次他都会全程微笑着、客套疏离地唤她一声又一声郡主。

郡主,郡主,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唤她作“郡主”。她渐渐心冷,也渐渐习惯,只是偶尔,她还是会去纠正他,说:“说了多少遍,叫我画烛,或者是主上。”可他总是不听,还是温和地笑着。

来到西城的容玦仿佛失了脾气,任凭他人如何言说,哪怕是当着他的面儿骂他为“吃软饭的狗”,他也不温不怒、一笑置之她觉得他变了,又说不出哪里变了,就连阿爹见过他,都叹息连连,说他空长了一副好皮囊,平庸至极,从此对他不闻不问。她隐约明白,这些表象都不是真的,他依然是她爱慕的子夜哥哥,依然是那个直面强敌而坐不改色的容玦。

直至后来,她才渐渐明白其中缘由,明白此中事此中情。

“后来呢?”小林眨巴眨巴那双小眼睛,一副探究的模样,“说白脸平庸至极我是不信的,单从他武功法术来论,已经超乎常人,我看他就是不愿一事二主,才故意隐藏了能力喂,你接着说,后来怎么了?”

“一日,我不知道他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说是伏音出事了,就向我讨了一匹马疾驰而去我这才知道,我在他的世界里是扮演了怎样的角色,他明里暗里向我表明他的心迹,我何其木讷,竟然毫无察觉。可是,小林,我不甘啊!我不知道我薛画烛究竟是哪里比不上她伏音!我许他三年期限,料想这茫茫人海他与她难以再会,可是没想到……我承认,再见到伏音的一瞬,我除了同情,还有些窃喜,我知道这是自私心在作祟,可到了最后,就算伏音走了,他容子夜还是不愿随我回西城,小林,你说我该不该放弃?”

小林连连点头:“该!太该了!俗话说得好,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只鸟。”

画烛啜泣几声,方觉哪里不对,扭头问道:“俗话是这么说的吗?”

小林再度点头:“对的,对的!”说完,他转头望向窗外,只见阳光正好,不见乌云,推想容玦早已走远,不由默想:“你倒来得快,去得轻巧,留下我给你收拾烂摊子,白脸,你记住,这是你欠我付小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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