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炎臂上之力再加时,幡中剑气一如放闸之水,瞬间满溢于幡内。只见旗幡渐渐鼓起,终在某个临界点后,砰然一声碎裂开来。
幡碎杆易碎,苏锦程却在碎布之中欺身而上。再细看时,他手中竟多了一支长约一尺半铭文铁笔。他是秀才,但不佩剑以饰他是秀才,终日与墨为伍。有才有墨,自要有一支配得上的好笔方能写出好字。
以铁为笔以劲力为墨,笔出墨至,苏锦程亦是豪兴大增。
“我有一诗送阁下。”笔在手中舞不断,诗在口中亦不断。“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每一字出,或撇或竖,或横或捺亦或点,都似在空中停顿了片刻。
陈炎之剑势犹在,苏锦程却是能一再欺身。笔尖所出之字亦像是一张张无形之网,竟让陈炎的下劈之剑一顿再顿。
一顿,那“不”之一点已点上剑身再顿,那“戍”之一点亦点上了剑身。单只两点,不过激起两声叮铃之响,陈炎却只觉剑气散去不少。再当那“来”之一捺出现时,似有长剑相击。一击起纹络,长剑之势,竟是消散无影。
“好功夫”陈炎收剑而立。“公子劲力之盛,天下难有。”
“比他如何”
苏锦程未有所指,陈炎却知其所指。
“俱为涛涛江水,我不敢言。”
“他可一剑破你。”
“公子亦可一诗破我。”
苏锦程摇头。“说到底,终究是还是我要烦累些。”
陈炎将视线停在自己的重剑之上,似想看看那两点是如何散去自己剑上之气的。一看无果,只能横剑再语“公子准备书何诗”
“岳武穆之满江红,阁下以为如何”
陈炎朗声而笑。“曾有人言,岳飞若不为将,定是天下侠客之大者。我虽不见长缨漫血,却也钦慕那长车之势。公子书那满江之红,陈某当以命来舞。”
仿见战场,仿遇武穆。陈炎豪气壮时,势亦壮。单手举剑相对,只待苏锦程书那将军之怒。
苏锦程忽沉双膝,若前有纸悬于天,再以左手抚右手之袖。顷刻间,豪言壮天地,笔力动山河。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
钱好多车马未停,却是在回荡的声声长诵中拍腿而起。
“娘的,纵连我这等粗人都被激得热血沸腾,岳飞真不愧那忠心报国四字。这趟不白来,不白来。公子可得记住了,除和莫公子相赌的十万雪花银外,我还要一识这位能吟诗写字的翩翩公子。”
他欲下车,却见一个白色身影现身车前。
“架好这趟车,纵我凌御风,亦可相送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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