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不是好端端回来了么,这回又没死成,可令您老失望?”

白臻哼了一声,懒得理他。几十年不见,越见则此人越发冷淡,朝华念着上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好歹还会拉自己去人间听个戏,此时一见,只见白臻又抿着个嘴,皱着个眉,一脸哀其不争,一脸不敢苟同,甚是没有趣味。

当真是越活越朝那老而不死的贼人方向去。朝华撇了撇嘴,暗将他的异色重瞳打量了一番,道:“我准备再往长青山看一看,你呢?”

她近几年虽不常往鬼蜮跑,每每一来便先往长青山去,白臻晓得她的习性,一挑眉,不置可否。

长青山上停着白蕊的冰棺。此一别,距白蕊生魂离体也过了七百年有余,这数百年之中,白蕊每有征兆醒来,朝华便会丢了手头的一切事情往长青山跑,每跑便是每一次失落,数十次的失落累积下来,朝华竟险些忘了长青山乃是鬼蜮禁地,常人不得擅入。

这一条禁令还当真奈何不了她。白臻心下了然,也自烦闷,遂接过她手头的灯,道:“你且先缓缓,魂归之日就要到了,那头正忙得人仰马翻,你过些日子再去给他们添乱。反正我这里一切照旧,该在这里的东西又不会跑。”

他话里有话,朝华假装听不出来。白臻将那孤零零的烛火凑在跟前看了看,一弹指,那灯火忽然又更旺了一些。他将此孤灯往水面上一照,游鱼戏水,富贵绵长,他指着两尾鱼道:“我前些日子去了趟并州,带回了些有意思的小玩意,你若不急着走,这就同我去看看。”言罢,他不由分说,不容朝华拒绝,拽着她就往王城后山走去。朝华被他拽得没有办法,长叹了一口气,道:“不是说鬼帝不得擅离王城,这一跑,手底下的人没把你念死?”

白臻懒得理她,朝华见其沉默,忽有来了兴致。

“并州之地产蝮蛇,也有鲤鱼精。你莫不是心心念念着什么旧人,这一去,以酬相思苦楚”她还没有说完,白臻脚步一停,回过头来狠狠瞪着她。

昔年白臻对鬼帝安排的这门婚事抗议许久,抗议无效,他便索性将鞋一脱,屁股一拍,直往九重天去,抓了红彤彤的鲤鱼精便吵着要娶人家。那鲤鱼精还没化形,忽然被这天降的鸿运一砸,一个惊吓,第一道天劫险些没有度过去。此事闹到了天帝面前,天帝迫不得已,无计可施,只得将白臻连同那鲤鱼精捆绑在一起往鬼蜮送去。

朝华只记得前头这茬,后来那鲤鱼精去往鬼蜮后遭遇了何事,白臻这一出荒唐祸事又惹了鬼帝多大的一顿怒火,她懒得打听,也再没有耳闻。

此一朝过往成了白臻为数不多的令人不忍直视之往事。他瞪了她许久,朝华被他瞪得有些心虚,缩了缩脖子,道:“这都多少年前的破事了,你如今坐拥一个王城,竟连这点玩笑都开不得。”她越说越是心虚,白臻瞪她瞪得更狠。待朝华终于服下软,软下身子,试图将他手头那盏孤灯抢过来的时候,白臻嗤笑了一声,低道:“出息。”

二人遂一前一后又往玄天殿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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