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燕罗的到来让顾言良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只是一个劲的盯着燕罗,不知道从哪说起。

此时,燕罗才能清楚的看清顾言良的容貌。虽然顾言良却是如同她年岁一般头发花白,但容颜却保养得很好,除了眼角的鱼尾纹和额上的细微皱纹外,并没有一个五六十岁老妇的衰败。

沉默了许久的顾言良终于开口,缓缓道:“陈天佑,让你来是为了什么事?”

燕罗道:“师傅说,让我来取他曾经用过的东西。”

顾言良轻轻笑了一下,道:“原来是来求我啊,他怎么不自己来呢?”说着,她站起身,从身后的立柜深处找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匣,放在茶几上道:“这是你师傅要的人皮面具,收好吧。”

“人皮面具?!”燕罗楞了一下,“他要我来找你要这个干什么?”

顾言良眉头微微一挑:“怎么?他没告诉你?”转而她又笑了一下:“是了,他就是这个性子,喜欢故弄玄虚。”

燕罗只觉得被陈天佑和顾言良两个人左右戏耍了一通,颇有些郁闷,苦着脸将装着人皮面具的木匣塞进怀里。

忽的,顾言良语气沉了下来,轻轻问道:“陈天佑,他现在还好吗?”

燕罗摇了摇头,道:“临来的时候,师傅吩咐过,不允许我提到他的近况……”

“哦。”顾言良面露失望之色,“没想到他还是这副德行。”

“算了。”顾言良摆摆手,“按陈天佑的尿性,估计他让你拿到东西就走吧。”

燕罗点点头,嗯了一声。

顾言良戏谑道:“不鸟他,你就留下来和我一起吃个午饭好了。”

“啊?!”燕罗吓了一跳,身子猛地往后一倒。

顾言良笑道:“怕什么,我长得很怕人吗?放心,我和你师傅也算老朋友了,他的徒弟就算得上我半个徒弟,反正我这也好几年也没人来了。”

燕罗暗自叫苦,道:“顾师,你也别为难我了。他让我拿到东西就回去,如果我不按着他的去做,到时候我真的要被他折腾的死去活来的。”

顾言良抓了抓脑袋,自言自语道:“倒把这给忘了,陈天佑这家伙还真不是个慈眉善目的好人。”

顾言良挥了挥手,道:“好吧,那我也不留你了,尽早回去吧。”

燕罗站起身来,谢道:“那么,晚辈告辞了。”

“等等。”顾言良突然拉住燕罗。

“前辈还有什么吩咐?”燕罗道。

顾言良两手不停地搓着,犹豫了一下,道:“你回去和你师傅说,三天后我在老地方等他,老朋友见一面叙叙旧……不过既然不让你透露他的近况,所以我估计他也不会赴约,来不来我也不强求,只管转告给他就行了。”

燕罗应道:“好的,我会转告给师傅。”

“另外……”顾言良道,“以后若要寻我,就不必来残君阁总部找我了。直接去庐州城南徽府客栈旁的顾家小宅找我就行了,今天你还算撞巧我在阁里,平日我都是在小宅。。”

燕罗楞了一下,没料到顾言良竟然这么直接就将她自己的私宅告诉了自己。陈天佑和顾言良当年是何等交情才会让她对自己这样毫无顾及。

燕罗点点头,道:“如此就多谢前辈了。”

“东西拿到了?”

等燕罗回到小院落的时候,陈天佑正背着渔具准备去护城河旁垂钓一会儿,看到燕罗回来,就问他经过。

燕罗从怀里摸出来那个小木匣,道:“你让我去拿个人皮面具有什么用?”

陈天佑接过木匣,轻轻打开,捧出一只巴掌大小好像一团面皮的东西,道:“我想让你去飘血楼当刺客。”

燕罗大惊道:“什么?让我去飘血楼当刺客!?老不死的,你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陈天佑将人皮面具有放回木匣中,道:“我希望你一直呆在残君阁末等刺客的位置上,等一个能让你彻底摆脱残君阁的机会。但是这段时间,你必须要去经过丙等、丁等、甚至甲等任务的磨练才能蜕变成一个顶尖的刺客。”

燕罗道:“那为什么让我去飘血楼当刺客?残君阁对待叛徒的手段是极其残忍的。”

陈天佑挥了挥手里的木匣,得意道:“所以让你去拿到这个人皮面具,让你去伪装成一个不存在人去飘血楼。而且你不知道,飘血楼的管理规矩远没有残君阁森严,你在飘血楼里反倒是能听闻大唐黑道中更多的风吹草动,甚至是让你摆脱残君阁的机会。”

燕罗摇了摇头,道:“说了这么半天,你一直说让我去摆脱残君阁的束缚,又没有告诉我什么样的机会才能摆脱残君阁。”

陈天佑露出一丝狡猾的微笑,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燕罗翻了翻白眼,知道再问下去陈天佑也不会说什么有用的东西,只好转移话题道:“顾师让我转告你,三天之后她会在老地方等你,只是老朋友叙叙旧,不论你去不去,她都会在那等你。”

陈天佑也忽的愣住了,脸上露出了些许不可思议的表情,问道:“她……真的是这么说的?”

燕罗戏谑道:“当然。喂,你不会是和顾言良有一腿吧。”

若是寻常燕罗敢这么调侃陈天佑,燕罗怕是不死也要掉层皮,可是这一回陈天佑却低头沉默,闷声的丢下背在身上的渔具,转头就回到屋里,把门锁上。

燕罗被陈天佑这不同寻常的反应给吓了一跳,一时间也猜不透陈天佑和顾言良到底是什么关系了。

残君阁总部顶楼,顾言良将门窗紧锁,拉上窗帘,整个屋子顿时昏暗下来,只有一丝丝阳光从门缝中渗透进来,将屋内情景照的隐约模糊。

昏暗中,顾言良从立柜中捧出一个大木盒子,轻轻地放在了房间的正中间。

她环视四周一遍,这才将盒子打开,取出了一套几十个的水晶棱镜和一大把的骨片。她解开衣襟束带,一席长袍蓬松舒卷,无风飘起。

顾言良盘膝而坐,凝神闭目,口中喃喃算计,双手十指联动跳跃,似是盘算拿捏。过了许久,她睁开双目,捧起面前的水晶棱镜,脚下仿佛步行卦象,依次将手中的水晶棱镜镶嵌在墙上的奇异符文上,待她将水晶安装完毕,便将一把骨片随意抛散,一阵“稀里哗啦”后,似石似玉的骨片零零散散铺满一地。

顾言良长舒一口气,轻轻将南面窗户的帘子撩开一道微小缝隙。顿时,一道狭长炫目阳光猛地迸射而入,那束光线先是接触到屋内北面墙上的水晶棱镜,转而折射曲折,弹射到西面墙上的棱镜之中,如此奇妙变幻,一道光芒刹那间在屋内奔波流转,左右穿梭,终于转落地面,将三块骨片笼罩其中。

顾言良将窗帘拉上,快步上前捡起刚才光线所指的三块骨片,她手持骨片,把玩了几下,也不知是苦笑还是惊奇,叹道一声:“没想到这么多年,我还是算不到你的蛛丝马迹。”

本章已完 m.3qd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