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很惊讶,原来慕容绍宗真的想过要扼杀萌芽的事情。

尔朱荣却摆摆手:“葛荣失去根本,现在正是铲草除根的最好时机。我听说线报,叛乱正在向邺城集结……企图做最后的挣扎。”

贺拔岳和高欢,听后同时点了点头。

“难道不能在守卫邺城的时候,顺道攻击一下突厥么?就当是试探虚实。”慕容绍宗还不死心。

“葛荣这次可是拿出了压箱底的全部家当,浩浩荡荡号称百万天师,发誓要登上铜雀台。”尔朱荣轻笑。

“想啥呢?”性格莽撞的贺拔岳一开口,就是嘲讽和鄙视。“让我带人去吧!揍到他后悔生出来!”

“你可能没听说过一种传说……不知道其他人知不知道?”尔朱荣转向另两人。

贺拔岳和高欢却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只睁着眼睛看他。

“弘农杨氏宗家,每代都会出一人,乃九天将星下凡,具有左右天下之力。”

“真有这样传闻?”高欢故作惊讶,假装瞪大了眼睛。

“你想说的,不会是觉得,这个人是杨影吧……”贺拔岳倒是理解得快,只是来得太过突然,没有组织好语言。“的确姓杨没错,但我听达奚冰说,不一定是弘农华阴人,再说了,他与邺城没任何关系吧……”

“我也不愿意相信,但你们看:自从他来到军中,我们便一路势如破竹,顺利推翻了胡太后,而他离开独自前往云中,不仅收复了兵势强盛的云中,还协助突厥建立了自己的政权……”

“难道真是这样……”高欢适时捧一句。

“鬼神之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尔朱荣摸着打理光滑的下巴,似乎在自言自语:“贺拔岳,我想派你去邺城,担任防御。你看你能不能想想办法,顺便把杨影,诱也好、骗也罢,弄回咱们军中。”

这算什么任务?贺拔岳一时没了话说。

不过一想到杨影最熟悉的两人,燕不回和达奚冰,都在自己麾下,想来应该问题不大,先答应下来。“好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拱卫邺城,我责无旁贷,但降服杨影,不能算作战任务,我可保证不了效果……”

“打仗的事儿,你不用操心。我们也都不是坐着看的。”尔朱荣立即着手安排。“高欢,你率部前往沧州,阻挡宇文泰增援慕容,你率兵在并州展开,斩断向北退路。我再将侯景调过来,完成彻底包围。谅他葛荣,插翅难逃。”

昏暗的烛光摇曳,鬼影憧憧,整个房间都沉浸于一片微弱的光芒中。

如同沉没于夕阳下的湖泊水底。

一道黯然的倒影,映照在淡黄色地图屏风上。

晚风穿窗而过,一轮新月如钩,黑云追迫。

数不清的漆黑的鸟儿,扑闪着双翼,盘旋在房中,端坐在房梁上。

无数羽毛,凌空飞舞,缓缓升起降落,飘扬四处。

乌鸦正伏案工作,处理着两摞竹简。

堆积如山的情报,还正在源源不断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

而他也不时提起笔,将临时计划,和一些突然冒出的想法,不断记录下来。

门外树影晃动,吹进一阵不和谐的风。

乌鸦轻轻抬起头,看了外面一眼。

继而又收回目光,继续手头工作。

在告一段落后,才迟迟放下手中笔杆,从一旁桌上举起墨羽扇子,遮住面孔:

“既然来了,何不现身相见?难道此行,不是来拜访我的?”

片刻宁静后,一顶火红的斗篷迎风抖动而出。

如同天边的云霞,降落地面。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你来的时候。”

两双眼睛彼此注视着对方,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鸟儿们也仿佛是接收到了敕令,不再飞舞,遮挡视线,只整齐排立在大梁上。有几只,不时张开双翼,或者用尖喙俯头,整理胸前羽毛。

安安静静。

“你是什么人?”

“裴府管家……”

“你觉得我会相信?”

“难道我说错了?”

“我是问,你的真实身份。”

“好吧……一个道士。”

“不止吧?”燕不回说着,将一张婚帖扔在桌上。“娄昭君会犯得上为一个普通的道士,将自己掌上明珠许配?”

这张帖子,是从高欢桌上偷来的,表明意欲撮合自家闺女和,面前的这个自称“普通道士”的人。

帖子上,并列写着两个名字:一个是高清,高欢与娄昭君的大女儿,一直带在身边,悉心培养而另一个,是司马玦。

细细打听,才知原是“乌鸦”真名。

“司马玦啊……不错,是我名字。”乌鸦大方承认,但并不低头看帖子一眼。“不过,我并不知道此事儿。大概人家一家人还没商量好,就被你给顺手牵羊来了。”

娄昭君亲自出马,证明对此人的看重,势必拉拢之决心

配自家闺女,说明有攀附之心。退一万步讲,高家最起码是与之地位上平起平坐。

再加上复姓司马,是前朝皇族姓氏,籍贯河内,不难推断,应该是魏晋后裔。

可能因为某些原因,家道中落,沦落至此。

“还能有什么某些原因啊?不就八王之乱,五胡乱华呗……”司马玦倒是仿佛能读出燕不回心声,直接说穿。“先人有些为避永嘉之乱,衣冠南渡,苟全性命我家祖上,安土重迁,不愿离开故土,惨遭屠戮,只余下些许分家外门,幸免于难。传至我这一代,几乎已与庶民无异。”

原来是汉族皇室末裔,难怪一举一动、气质不凡。

即使单论才干,确实也配得上高清小姐。

“少来。司马一族,早已衰微。最主要的,恐怕还是想借此利用我的能力吧!不然,为什么不许配给裴大少爷,岂不更加合适?”司马玦一边低头把玩着手中扇柄,一边讥讽。“或者……有什么把柄落在我手中,想以此拉拢,也说不准。”

燕不回在来之前,早与达奚冰通过气,所以也不用多客气:“那我就敞开天窗说亮话了:白登山下,是你家大少爷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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