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骆天的眼里只有绿叶。

双手托着木盒,仿佛骆天自己也变成了一片叶子,纹络一支支展开,结出一个个小小的芽角儿。眼中的绿叶慢慢的放大,如火焰般激情的舞着,然后逐步跳脱出骆天的眼睛,准确的落在古木盒子上。

两片叶子竟然完全融合,一虚一实,一动一静。木盒子上发出一声脆弱的轻响,就像有一扇木门缓缓打开。

骆天好像看到了什么,但景象却有些模糊,他不确定是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的身体突然间变得很轻很轻,犹如一片飘在空中的叶子一样。叶子慢慢的浮到半空中,在风儿的吹拂下,穿过树梢,跃过花草,然后慢慢的下落,在不断的摆动中掉在一条流动着的小溪上。小溪的水流的很是湍急,叶子在水面上轻轻荡起一朵水花,岸边的碎石上栖着一直绿色的蚂蚱,蚂蚱轻轻一跃,却是准确无比的落在叶子上。小溪在山野中弯弯曲曲,水流亦是不断变着速度,时快时慢,载有蚂蚱的绿叶在水面上起起伏伏,一次又一次躲过了错乱的石子。

叶子上有许多水滴,还有更多的水滴溅在叶子上,但它却没有沉下去,反倒在一次次的激流中更加艳丽。

水速渐平,叶子慢慢的移到了岸边,一朵水花打来,却是将它打到了岸上。绿蚂蚱焦急的跳下,几个跳跃间已经没有了踪影。叶子上沾了很多的琐碎泥土,随着时间的慢慢积累,土屑越来越多,上面的厚重气息越来越重。春去秋来,叶子再也没有飞起,整个叶片却是渐渐长出了根须,叶体开始发芽,露出嫩嫩的翠色,又经过了很长时间,叶子的本体已经没有了,在原来的地方长出一只长长的长春藤。大大小小的枝杈曲折的伸向远方,厚厚的叶子盖住了周边的杂草,甚至有的蔓菁已经触到了旁边的水面。

慢慢的,所有的一切都在发生变化。小溪中的水流慢慢停止,渐渐暴露出下面的河床,再到后来,河床上铺满了绿油油的藤叶,更多的根茎扎入地下。

植茎越来越长,整个草地上都被藤叶覆盖,有的甚至伸到了远方的山脚下,然后再次生出气根,居然在山上爬了起来。整个速度并不是很快,但在常年累月的积累下,大半个山壁已经被绿色覆没了,山道上也长出了藤叶……

就在那座高山上,突然自天上降下一个女子,女子的模样很模糊,她的头发都是白的。纤手一握,一只藤叶被取了下来,女子放在嘴边闻了闻,高兴的笑了。那一刻,天边的云朵泛着彩色。

“我喜欢这样的颜色,还真是一身好衣裳啊!”女子好像说了两句不着边际的话,手指轻弹,那片绿色的藤叶飞向荒野,那里有小溪,那里有花草,那里有绿蚂蚱……

“以后,你就叫孔雀吧!”女子伸手招来一朵云,在碧翠山野中慢慢升起。

骆天就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看完整个画面。画面很真实,甚至就连藤蔓的每一次爬动都看的真真切切。但是,骆天的心却是“砰砰”跳个不停,好像时刻提醒着骆天,他就是那片绿色的叶子。

常宝儿一直在旁边守护着骆天,他不知道骆天什么时候会醒来,他只能等着。就在他有些不耐翻,想要再次呼唤骆天时,骆天却是睁开了眼睛。

眼睛明亮,早已经没有了模糊感,也没有了绿色。

常宝儿想要说话,却突然间好像发现了什么,手指开始不断的颤抖。

手指伸出,正好指向骆天托在手中的木盒子。木盒子粗糙依旧,只是,表面上已经没有了绿叶。

骆天看着手中的木盒子久久不语,他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这一刻在想些什么。脑海中闪过一幕幕的画面,杂乱无章,有的甚至没有一点儿联系,他想静下心来,却又猛然发现,心本来就是静的。

用手轻轻的抚摸着那些木色的条纹,骆天深深的叹了口气。他随手在身上抽出短剑,仔细的切割着湿湿的泥土,平整的墓坑在脚下慢慢成形。

常宝儿以为骆天还要继续挖掘什么,神色再次变了变,他还是想要劝说骆天停止这种明显不敬的行为。

但他终于没有说出话来,因为骆天这一次不是挖墓盗宝,而是要将木盒子重新放回去。手中的动作很是轻柔,就像在摸着自己的孩子一样,古木盒子渐渐的固定住,四个边角紧紧地抓着地面。

骆天突然间感觉盒子好像少了味道,他就是看着不舒服。跳到地面上,骆天慢慢的走下石阶,又步行几十步在花丛中找了几绿叶。绿叶一个一个的盖在古木盒子上,骆天还是觉得难受,又一口气将叶子胡乱一抓,提了起来。

看着古木盒子,骆天冥神一想,最终平淡的笑了笑。手中掐着一片叶子,慢慢的放在盒子表面上,正是以前那片叶子搁置的地方,叶子不是很平,叶尖微微的翘起,骆天摇了摇头,又重新抓起一片叶子,放在上面……

短剑已经被插在了石缝中,骆天双手捧起一把泥土,在盒子的上方慢慢的洒下,一块块颗粒不断掉在古木盒子的正中央。那里有一片平整的绿叶。

然后,更过的泥土被推下来,渐渐盖住了古木盒子。

常宝儿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却不知道应该怎么问。这本来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骆兄弟好像就是一个匪夷所思的人。

泥土被填埋,骆天没有犹豫,再次将石砖搬了过来,先是对着地面夯了夯,然后放倒用手推了一把,慢慢把地面推平。石砖又再次被整齐的排列起来,一块接着一块,比之前更加紧凑,也更加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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