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时日守城的士兵已习惯了城外叫阵,吕布每日派人轮番轰炸,各式腌臜话是骂了又骂,荀谌初时还有些兴趣,特意到城墙上听了几日,后来也嫌烦了,无非是些问候长辈的话,看来这骂人的话过了上千年也毫无新意。
吕奉先率兵列阵不远处,其身材昂藏,胯下传闻中的那匹赤兔马乍一看色如赤焰,衬得其人如踏焰而来。
他手持方天画戟振臂一举,又是几人上前骂阵。
荀谌初次见时也不知怀着怎样朝圣的心理往城墙上一站,就要瞅清楚这三国第一猛将是何等的风姿。
却不料吕奉先弯弓搭箭对准他就是一射,幸亏是距离过远,弓矢力尽划过一道弧线戳在城墙上,若是再近几步,恐怕荀谌本人就在朝圣中莫名其妙地丢了性命。
此事过后他鲜少再上城墙巡视,又静了几日摆正心态——他不是来朝圣,是来乱世挣命的。
后世人对前人总是无限拔高加诸光环,而此时吕布只是一名敌方攻城将领罢了。
眼见几番骂阵城门紧闭,他又派出兵士欲强攻夺城,却并不能给东武阳城施加更大的压力——拥有大量步兵的高干尚且望城兴叹,以骑兵为主的吕布军怎又能攻下此城?
比之吕奉先的焦头烂额,荀谌倒是悠哉了起来,毕竟守城非他职责,他如今要做的就是规划后路。
他在等消息,若是袁绍率兵而来仍绝口不提迎归献帝,则证明袁本初不听谏言,其失败乃是必然,他得如后世炒股一般高抛低吸,趁袁氏如日中天跳槽炒掉袁老板,另择明主。
实际上距他上次在邺城进言已有旬月,仍不曾有袁绍要迎立献帝的任何迹象,他不得不为自己谋划下家。
荀谌百无聊赖地在纸上写写画画,此时的纸张尚未普及,质量也说不上好,一沾水墨晕染出一团墨痕,只能算是勉强可用。
他以简体字写下曹操、刘备、孙策、刘表、刘璋等人名,又在各自人名下面写上优缺点及现在地盘,陷入沉思。
思来想去,他还是想先往兄长荀彧处一行,族侄荀攸也在曹操帐下,往许昌一行也可回颍川郡家中看看现世家人。
“友若好兴致,莫非正在写家书?”高干朗声入内,凑到近前看了眼荀谌的写写画画。
荀谌脸色微赧:“在下正练习书法,略有所得。”
这一回答噎得高干不知该说什么,前些时日荀谌留下的破城锦囊实在让他惊了一下,狗爬般的字勉强才能辨认出意思,想几年前他还深深痴迷于荀谌的书法造诣,莫不是自己欣赏水平有限跟不上荀谌几年间突飞猛进的书法?
他也没辨认出荀谌纸上所写的意义,只得换个话题:“友若,你与那韩家娘子到底如何了?几年前我们共谋冀州确实只想让韩馥做个清贵富贵官,却没料到后来他不得善终...”
荀谌也只好无奈回答:“还是那样。前些时日收到还收到韩家娘子来信,说是此身许我则为我守节,可韩氏一族深恨于我,每每来信都骂我个狗血淋头,哪有那般容易化解。”
高干也只能拍拍他背叹息:“韩家娘子倒是深明大义。可你如此年纪身边没个人服侍哪行,你此次立下大功,想必舅父看在眼里。袁氏族中貌美适龄者甚众,我为你进言择一貌美者成婚,与袁氏结为姻亲,荣辱与共。”
荀谌连连摆手,头摇的如同拨浪鼓。
和袁氏结为姻亲,那怎么跑路另寻明主?
“我与韩家娘子两不相负,绝不会背弃她独自寻欢,元才你就莫要为我操心了。”
高干只得感慨一句“苦命鸳鸯”,又与荀谌论起城外吕布军势。
当然此刻荀谌万不会想到,不久之后他也逃不过所谓的“境泽真香定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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