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侂胄的命令,谁也不敢徇私。周复生挨十板也认了,屁股火辣辣痛,一拐一拐走回大牢。这次走到很靠里面的位置,路线也和开始的不一样。当押送的衙役打开一间没人的牢房时,他有些心慌了:

“兄弟,为什么将我送到这里来?不和其他人关到一起?”

这两个衙役很陌生,一个中年衙役冷冷说:

“明天就是太上皇和皇后的殡葬之日,三日内将不再审案。上面说了。分开关押便于管理。”

这里要比周复生先前住的地方小很多,前后左右关的人,都是些襟缕烂衣的老人犯。只论气氛,就让他产生一种说不出的恐惧。

在周复生对面关着一个蓬头垢面、体瘦如柴的人。对方将头凑到铁栏口他才看清,是个四十几岁的中年男子。男子对他好像很感兴趣,先是喂一声将他吸引过来:

“小兄弟,你犯了什么事?他们怎么没将你这身鲜衣扒了?”

刚才那个衙役的解释,周复生根本不相信。难得有人主动和他打招呼,学对方那样将头凑到铁栏口:

“大叔贵姓?我叫周复生,我也不知怎么回事。外面有个人被杀,抓了好多人进来,我只是其中一个嫌疑犯。仅审了一次,根本没有宣判就被关到这里了。这里好像和外面不太一样,是什么地方?”

“不可能,要只是嫌疑犯,不应该被送在这里来。这里是重刑犯区,关的都是已判刑之人。一些要被砍头的人也会被关在这里。”中年男子的话,让周复生呆立当场:

“你不问,我都差点忘了自己的名字。我叫肖海,凤梧县人,与一大户人家起争执,将那家的儿子打成重伤,被判三十年监禁。已关了十三年,前几年大赦天下也没能获释。你那间以前关的是个叫常威的年青人,几个月想不开,撞墙自杀了。难得将你送来,可千万别干傻事啊!没事就陪我聊聊天。”

周复生差点气晕过去,根本不知道韩侂胄为何要如此对他。要说是因为举报韩同平,韩侂胄的气量再小也不可能如此。现在哪还有心思和肖海吹牛,一屁股坐在地上傻傻发呆。

……

韩侂胄是重臣,不可能只为审案。从京府衙门出来,匆匆走到皇宫,准备给赵扩汇报一些情况。走进御书房,见这里除赵扩外,还有两个老头。拜完赵扩,转过头问一个老头。

“周大人,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必大脸色有些疲惫,朝韩侂胄还了一礼:

“总算在今日赶到,只恨必大未能见先皇最后一面。”

“周大人能从如此远的地方赶到,先皇在天有灵,也会感到欣慰。”在一旁的余端礼接道:

“韩相,我们正在商量太上皇和太后的谥号。太上皇暂定为循道宪仁明功茂德温文顺武圣哲慈孝皇帝,太后谥号慈懿,你看如何?”

皇帝的谥号,下一任皇帝说了不算,必须得臣子答应才行。太上皇那么一大串头衔,还好韩侂胄的记忆力不错,听得他眉头一皱。看了眼赵扩,发现对方有些紧张,又带着几分期盼,知道这是赵扩自己封的。很是不爽地看了眼没给他说明的余端礼,点头说:

“太上皇一生英明,以仁孝治国,使得天下太平。对外加强军事,使边地安宁几十年,此谥号很适合。至于太后?谥号慈懿也不错。”

赵扩的老爹是宋光宗赵惇,一生软弱,能力方面并不出众。在他们发生政变时,对方并没有以武反抗,封那么一大串韩侂胄也忍了。太后叫李凤娘,是出了名的毒妇,又是个很有野心之人,有想当武则天之心。谥号慈懿?要不是由赵扩所封,韩侂胄根本不会同意。

“既然韩爱卿也同意,那就这么定了。”赵扩重重松了口气。他是强行登上皇位的,一直对父母很有愧疚。现在说什么也难弥补了,只有在谥号上给自己一个安慰。

“韩爱卿,凶手的事查得如何?”

来的时候韩侂胄就已经想好,对赵扩说:

“蔡风行是个恶积累累之徒,想他死的人太多。据臣调查,杀他那两人所用皆为假名,手段非常高明,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还好经过两天的审讯,抓了一些嫌疑犯。本月内,应该可以抓住凶手。”

赵扩略有些不满,他下的令是在明日之前,必须将凶手抓住。韩侂胄说的这种情况,叫谁去负责也不可能完成任务。余端礼感叹了一句:

“蔡风行此人的名字我也听过,真想不到如此一个恶积累累之徒,在京城横行了几十年,没得到应有的惩罚。看来历代京府尹,做得还是不够啊!”

“余相说得是,”没等韩侂胄找到说词,周必大接过话去:

“京府尹关系着京城治安、数十万百姓生计,万万马虎不得。必须要选清廉、能力出众之人担当才行。臣认为右谏议大夫何澹清正廉洁、能力出众,可堪当此任。”

现在赵扩也听懂了,他并不傻,知道的事情不少。上一任京府尹林仲麟是韩侂胄的人,周必大和余端礼不知出于什么心思,不想再让韩侂胄再得到此职。还在想,韩侂胄的声音传来:

“现在是国丧之期,京府尹如此重要之职,岂能由我们几人在这里议定?待处理好太上皇太后之事,我们再议也不迟。”

“现在的确不益议论这些事,”赵扩怕他们继续争论下去,赶忙插进来:

“有什么人选,大家先记着,待安顿好父皇母后之事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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