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东西,无论出现时有多好,时间一长都会变质,更可况是延续了十几万年的仙宗。

一个庞然大物的缓慢改变,无论是从外部还是内里都是很难看出来的。

发现这一切的时候,为时尚早,仙宗的改变还只缠绕在上三派上。虽如此,身处上三派中心的纳兰白泾却已经无法脱身,他想着能不能尽自己微末的力量,去延缓这种改变。

可是那个现在人群中,那个被捧起来的少年并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他本该是局外之人,受不公平对待与限制的只有上三派的几大家族,兰家不在其中,只是因为他们看不上。

但纳兰白泾和颜白梨就不一样了。

十几万年前黑龙作乱,为镇压黑龙,仙宗前身,当时修仙界第一的垚仙门中,最大的两个主权家族几近灭族。

人心有余力不足,生死存亡之下,主权家族将权利转交给垚仙门内的颜氏一族。颜氏水寒集结修仙界之力创立仙宗,与魔界一起奋战数月终于战胜黑龙。

颜水寒创建仙宗的意图就是集结修仙界所有的力量对抗危险,可危险渡过后,战时的一切准备都将作废。

只是仙宗不可废,仙宗的管理方式要做决断,颜水寒将仙宗定义为联盟,虽是一个整体,但拆分开来都是个体,个人自管各家事,未经同意仙宗绝不插手。

于是仙宗成了名誉上的管理者。

可是颜水寒出了事,她的发妻李家德大姐李书玉由此恨上颜水寒,在颜水寒因自毁名声而卸任仙宗宗主之位后,李书玉一手将自己的儿子颜拟臻推上了仙宗宗主之位。

并且自己手握大权,将仙宗变成了个人集体,仙宗也因此由联盟转变成宗门,宗主之位也变成了世袭。

颜白梨是颜家的人,虽是旁支却也比一般蓉位要高,加之本人资质上乘,在上三派一直是受重视的人之一。

纳兰家是最先支持颜水寒建立仙宗的家族,所以从一开始就地位超然,纳兰白泾与颜白梨一样都是资质上衬旁支,都是不尴不尬却被人关注的存在。

主家都在主宗,旁支流落到上三派,上三派都是大家族的囊中之物。虽然仙宗掌控之欲日渐旺盛,可颜白梨和纳兰白泾身后的家族还是觉得直接把人推上去有点太过突然,万一发生了什么都不好收拾,于是他们开始温水煮青蛙,最开始找人捧上少主之位都是找的没有背景的弟子,然后一步步的把人换掉。

兰白溪便是他们找的最为合适的试验品,因为虽有家族却实力弱。

兰白溪成为少主的契机,是因为上任少主在秘境中身亡,门派便重新选少主。

那时兰家因为式微刚刚从主宗迁出,落到上三派地位略显尴尬,于是当长老们提出要兰白溪当少主的时候,兰家欣然同意。

上三派选的少主几乎是清一色的普通,资质普通因为傀儡不需要过高的修为,家室普通因为这样能更好的掌控,不要太聪明就不会发现很多不正常的地方。

但是除了家室普通外,兰白溪一样都不符合,于是在他成长的路上,长老会决定将他舍弃,便策划了一手杀害同门的罪名。…

解决了兰白溪后,少主之位则由原定的颜白梨顶上,颜白梨已然沦陷,比颜白梨稍微差一点的纳兰白泾自然也逃脱不了。

以他们的身份处在少主之位上,一面是仙宗的主家,一面是上三派长老会,被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不需要思考,只需要听别人发号施令,安心的当一个傀儡。

这是隐匿在黑暗之中的事情,是怎么能够被仙宗的典籍记载的呢?

记载着一切的并不是仙宗典籍,而是一个饶手札。她将自己群经历过的事,一件件的写了下来。写完一本又一本,累计成册后全扔在了角落,所以才没有被仙宗的人发现,还能够就存下来,被柳还折的师父从不知道用什么办法从灵海里拿出来的慕子今的手上要过来,一股脑的塞给了柳还折。

只因为有一次柳还折存心气他,了一句我喜欢读书,别打扰我。

然后秦云昼就经常从慕子今那里捣腾一些仙宗典籍扔给柳还折,让他读。

那他与慕翎用符信对骂了一宿后,便在秦云昼的鞭笞下几日几夜没合眼的将这一堆杂七杂八什么都写聊书看了个遍。

师弟和师姐不是他编的故事,都是真实发生过,全都记录在了颜白梨的手札郑

柳还折看完之后,依照手札中的记载,与自己的一点猜测,写出了这个故事,可是写到最后,他觉得真实发生的事有点膈应,便将写好的结局改了,改成了师姐替师弟挡了一剑,香消玉殒。

看起来特别像烂尾,明明换一个写法就能得到美好结局,可偏偏柳还折被现实膈应到了,美好是不可能美好的。

至于真实,既然被当事人深深掩藏,那还是继续掩藏下去吧。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柳还折又看到了颜白梨手札中的日记。

四月初三,掌门过几日有客人要来。

四月初六,掌门的好友带着女儿来到了上三派,掌门很高兴。但一听是带着女儿来求医的,掌门就有些懊恼了,好像是有些事他做不了主,他想帮好友却不能直接下命令只能四处周旋。

四月初七,那个瘦弱的女孩病了一,她的脸白得好吓人,一点血色都没有,还在不停的咳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样。

四月初八,她的病好了,一个人走到了后山,被练剑的弟子发现以为是什么潜入者,那孩子与人打了一架,由始至终都未落下风,就是又犯病了。

四月十二,她在床上躺了三,掌门终于和长老会周旋完毕,得以去仙宗主宗请来医修为姑娘看病。

他们姑娘是先不足之症,从就是这么过来的,眼看着越来越严重,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四月十三,姑娘又溜到了后山,这回练剑的弟子留了个心眼,见是她都没什么反应。她在那里看人练剑看了一,最后被指导新入门弟子的纳兰白泾送了回去。

离别时,纳兰白泾问姑娘,为什么要去那里,一呆就是一整。

姑娘扬起灿烂的笑容,用脆生生的声音:“我学的是法修的路子,还没学好,看起来怎样都是绵软无力,听剑修英姿煞爽,又凶又狠。”

又凶又狠,这是哪来的形容词?这姑娘真有趣。

四月十四,姑娘依旧去了后山,纳兰白泾送给了她一把木剑。

四月二十,在等待仙宗主宗医修来的时间里,纳兰白泾一直在教姑娘练剑,只是没有人知道,每次练剑回去后,姑娘都会撕心裂肺的咳上好久,然后第二又是笑容满面的跑到后山。

五月,仙宗主宗的医修终于来了,看着姑娘了一句没得救,就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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