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轻霖笑了一下,“不知怎的,我感觉裴公根本不会预言。他所谓预言,不会是你告诉他的吧?”
万俟天擎一扬眉,“你怎会如此认为?”
“你老说将来如何,就好像你知道有些事一定会发生一样。而且那裴公虽然看起来仙风道骨,我却觉得他色厉内荏。”
万俟天擎笑了,“你总是如此敏锐。”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黄金戒指和两个小瓶,“给你,戒指上这两个小小凸起看见没有?左边按一下刺出毒药,见血封喉;右边按一下是麻药。两个小瓶红色的那个是毒药,白色的是麻药。用完了可以添加。你戴着防身。”拿起慕轻霖手,帮他戴在左手拇指上。
慕轻霖从靴子里抽出春光,递给万俟天擎,“你拿着,这本就是送你的。这回可别拿来刺我了。”
万俟天擎尴尬地笑了一下,推回慕轻霖的手,“还是你拿着吧,这世上能伤得了我的也没几个人。刚才听梅玉说,师父他们年关就走了,届时你无人保护,你拿着我放心。”
慕轻霖撸起袖子,露出右臂上一个小巧铁环,上面一排三个发射孔,带着机关。万俟天擎惊讶道:“袖箭?”
慕轻霖有些得意,“师父特地找人打造了送给我的,无需内力,轻轻一按就可发射,最多可同时发射三枚。我练了一个多月,你瞧!”右臂微抬,一支两寸左右小箭以极快速度“嗖”地一下射出,将树梢上一片黄叶射下,箭带着树叶一起钉入地上,几乎完全没入。万俟天擎鼓掌道:“好,无声无息,极快又准!”
慕轻霖说:“这下你放心了?我再不会像上次那样吃亏了。”万俟天擎接过春光,插入自己靴筒。
慕轻霖看着落日余晖,有些惆怅,“你还记得以前说过想到处走走看看吗?这次出行也算了却一桩心愿。哦,不对,我忘了你四月已经出过一次京了。说起来,冬雪春天就化了,你怎么要去半年这么久?”
万俟天擎说:“太子监国一年来,深感国家太平久了,积弊日深,尤其吏治腐败。他想先派出一些人去巡查,了解地方民情民意,回来后再商讨制定改革措施。我这次除赈灾外,还要巡查三北十州。令尊也在此次巡查官员之列,他们应该是过了上元出发。”
慕轻霖说:“天哥,你比我有志向,我现在还没想到长大以后做什么。”
万俟天擎扭头对慕轻霖说:“霖弟,你知道的,我本无意于匡扶国家,只想做个闲散之人,逍遥度日。但上次昏倒时,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似乎过了二十年那么久。我无法告诉你梦中经历,只能说,梦中全是战乱与灾难,血与泪。所以我必须做点什么,来改变这一切。”
“我听过一枕黄粱的故事,天哥,既是梦,就不是真的会发生的事情。还有人说,梦是反的。你为何如此介意?”
万俟天擎斩钉截铁地说:“我就是知道,如果我不努力,那些事就一定会发生。”
慕轻霖若有所思,“所以,你醒了以后要杀万俟天舒。所以,你有一瞬间不认得我。是因为这个梦吗?”
万俟天擎点头,慕轻霖道:“我知道了。天哥,有一件事你可以放心,我曾以父亲母亲的性命为誓,此生绝不模仿任何一个人写字。”
万俟天擎很惊讶,“为什么?”
慕轻霖摇头,“我不知道为何,是父亲逼我发的誓。”
万俟天擎暗暗决定,有机会一定要与慕永熙深谈一次。
腊月来临,慕轻霖和慕飞霜一起回侯府准备迎接新年。慕轻霖说了师父要离开,慕永熙和南慧备了厚礼相送。腊月初八,南慧带全家女眷去娘娘庙上香,浩浩荡荡七八辆马车从侯府出发,几十匹马随行护送。慕轻霖白袍红马走在前面,风姿如玉,引满城女子观望。到了娘娘庙,人山人海,都是来上香的善男信女,晏于归、高欢、梅玉、梅升和梅兴乔装改扮,坐在马车里趁乱下车,混在人群中到了后门,骑上早就准备好的快马,飞驰而去。
师父、师兄、师弟都走了,慕轻霖一下觉得十分冷清。慕白露见他郁郁寡欢,天天拉着他教自己和繁花、长风、晨月武功。慕轻霖这几年跟着晏于归,陪弟弟妹妹的时间不多,干脆丢开忧思,日日和弟弟妹妹在一起,飞霜也常常来陪伴。
腊月二十,太学放春假,要到上元以后正月十八才开学。慕云霄、慕惊雷和慕开霁都回来了。因慕永熙领了圣旨,节后就要外出巡查,家里过节也简单,南慧减少了许多不必要的走动。正月十四,兄弟四人带着飞霜,逛了一晚上的灯市。正月十六,万俟天赐的请帖到了,这回请的是慕云霄。皇帝指婚后,万俟天赐已经到慕府下了聘礼,于情于理慕云霄都不能不去。
午后慕云霄一脸怒气回来,因慕永熙十八就要出发,慕云霄忍着没有跟父亲说,悄悄把三个大弟弟叫到自己房间。慕轻霖见他神色就知道他今天在四皇子府上肯定不痛快,果然慕云霄含怒说:“万俟天赐简直欺人太甚!飞霜千万不能嫁过去,咱们一定要想办法。”
原来万俟天赐设宴,不但请了慕云霄,还请了万俟天明。万俟天明抑郁寡欢,独自饮酒,也不跟人打招呼,只在看见慕云霄时问了一句“飞霜可好?”慕云霄恼他既无胆上门提亲,又侮辱慕轻霖,不冷不热回了一句:“她还好。”
午宴上,万俟天赐说自己新收了一个侍妾,色艺双绝,跳得好舞,叫她出来表演。坐上众人均尴尬,皇子侍妾为宾客跳舞,于礼不合。但万俟天赐一向不把礼法放在眼里,那侍妾跳得确实很好。舞毕,万俟天赐叫她给宾客斟酒,众宾客坐立不安,侍妾脸上才显露一些不郁神色,万俟天赐就把酒杯砸在她脸上,滚烫热酒泼了她一头一脸。这还不算,又照肚子一脚,当时就踹得她口吐鲜血。在座宾客以万俟天明为尊,他实在看不下去,劝阻道:“四皇兄,佳节日上,何苦为难一个女子?”
万俟天赐说:“不过一个侍妾,卑贱之人,我想怎样就怎样。”斜眼看慕云霄。
慕云霄气炸胸膛,若非来前慕永熙千叮万嘱,早拂袖而去。万俟天赐还特意跟他祝酒:“云霄,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可要多亲近亲近,尤其是世子,我可想念得紧呢!”哈哈大笑。
慕云霄说完这段见闻,一掌拍在桌上,愤愤地道:“万俟天赐求娶飞霜,摆明为折辱五弟,飞霜若真嫁过去,说不定一年半载就要殒命。”慕惊雷怒道:“难道咱们就没有办法了吗?”慕开霁说:“能有什么办法?皇命难违,圣上已经把飞霜指给了他,万难更改。”慕轻霖平生第一次起了杀机,冷冷道:“如果四姐嫁过去前他死了,四姐就不用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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