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死亡擦肩而过的岛春奈终于彻底老实下来了。
她明白了千叶隼人的狠辣、冷酷、毫不在意。比起那种真实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纯粹的异类的恶意,她所经历过的霸凌简直像小儿科一般惹人发笑了。
在病床上躺了足足个月的岛春奈终于再次出院然而即使她的躯体在痛苦地自愈着她本人的魂灵也不得不每天跟随宫子与真一在各个魇魔副本穿梭,战斗。当发现除了人身边多出了另一个人时岛春奈一句话也没有问,老实安静温顺地像一只被驯服了的犬。
宫子对此很高兴,而小林真一却非常清楚,岛春奈在面对千叶隼人时低垂下的头颅的脸上有着多么恐惧的表情,裙子下的小腿颤抖的幅度有多么让人瞩目。但她一句话都没说包括在面对鲜血喷涌、狰狞恐怖的怪物时,哪怕害怕到泪流满面,岛春奈也会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绝对不叫出一声来。
看恐怖的东西看多了就会麻木,尤其在身边有着强大残忍的队友时,一份虚无缥缈的安全感增添了这一过程。岛春奈终于不会再因为面对可怕的景色而恐惧到瑟瑟发抖了,她在宫子和木偶、岩石的战斗明白了一个真理:
任何怪物对他们而言,只是猎物。
已经没必要再害怕了。岛春奈在每天晚上都目睹恐怖一幕直到习惯她开始尝试用杀死怪物获得的一把纤细的小刀战斗哪怕第一次刺偏了,第二次害怕到腿软,但第次她闭着眼睛狠狠地将刀刃送进了庞大狰狞的怪物体内。
刀刃切入肉里的触感从柄处传来,鲜红粘热的鲜血喷涌而出,岛春奈颤抖着拔出刀刃,眼皮被厚重的血液粘腻遮掩。
她伸抹了一把,头发已经被鲜血凝结成缕。
在呆滞,胃部不断翻滚着,然而作为灵体战斗的自己无法晕厥或呕吐。
宫子蹦蹦跳跳地走过来,她亲切地拍着岛春奈的肩膀。这段时间里,最为善良的宫子其实很关心岛春奈,全然不知道春奈差点被千叶隼人杀死的她本来都打算一直帮助岛春奈到底了,没想到她真的做到了自己战斗:“太好啦!你真棒,你真的做到了耶”
岛春奈有点发愣地回过头,她看见自己其他个队友:满身鲜血,面容模糊,简直如同变态杀人犯一样和她现在被鲜血淋湿的模样一模一样。
啊。我和他们已经算是……一样的人了吗?
岛春奈有些迷茫,但隐晦的喜悦从她弯起的嘴角流露而出。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笑。同样拥有着极其真实视野的岩石北岛悠斗沉默地看着这一幕,他意识到眼前那个怯懦的女孩有一部分已经开始变质。
再次醒来时,岛春奈浑身干干净净地躺在自己家里的屋子内。自从她进入医院,家里很快因为没有钱供她住院而把她带回家了。岛知道,其实不是没有钱,只是他们不想在自己身上浪费钱。
她的脖子上裹着厚重的绷带,医生之前说要很久才能张好,但现在她能感到自己的皮肉已经完全长好了。真是奇怪,她什么时候自我愈合能力这样强了呢?
外头的屋子里有人说话,是父亲,母亲,以及弟弟。他们压低了声音,但岛听得很清楚,非常清楚她的五感是不是也变强了呢?
“那个死丫头现在还跟个尸体一样躺着吗?”是父亲。
“当然啦。我真是恨死她了,在外面不知道怎么鬼混才搞成那样,事情都被邻居知道了,家里有这种女儿真是太丢人了。”是母亲。
“老爸,她这么久没有上学跟不上学习了吧?”是弟弟。
“啊差不多吧,没事的,她已经到结婚年龄了,之前我找了一个朋友,虽然离婚了但还是很有钱的,他愿意娶春奈。春奈脖子上的伤口到底能不能祛除掉?不然我朋友恐怕会不高兴。”是父亲。
“真是死丫头!我当初干嘛生她,如果她真的死了就好了!我们也不用被这么指指点点的!”是母亲,她哭了。
“妈妈别难过,我会好好孝顺你的……”是弟弟。
岛春奈躺在床上,一种茫然包裹了她。她其实想张嘴叫父母,她想告诉他们,现在她很虚弱,很茫然,不知所措,也很害怕。她想求助。
但她现在终于意识到,没有人会帮助她。
只有他们、只有那些屠杀怪物的人……只有他们会接纳自己。
我是他们的一员吗?
是的,我是他们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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