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钰不过二十分钟就把李璟同这繁露师父的牵绊问了个清楚明白,因为帮着瑞嫔娘娘来庵堂还愿烧经,赶上这庵堂在救治染病的难民,担心母妃身子不好将病带回宫去,就留在这横扇小院里住下,白日里也帮着几位郎中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也就是这时候认识了还是女儿家的邱落葵,所以落葵在这庵堂所经历的一切,都被他看在眼里,后来她落水,也是他和侍卫赶来搭救的,在那之后,一人出家为尼,一人回宫如旧,再见面,也就恪守本分没什么事了。

齐钰目光静静的落在那件明黄衣裙上,还有那开了满衣襟的繁复花枝,想到今日她那孤高冷清的气质,可以想象两年前的她,是多么明丽鲜艳的女子,像开在山里的孤品兰花,气味幽香,孤芳自赏,使人心向往之又不敢亵玩,她崇拜父亲倾心医术,信仰被父亲打破,以为未婚夫婿可以依靠,却被抛弃羞辱,她会选择自杀的确在情理之中,会出家为尼又是多么狠绝的心思,她这样刚烈的女子,李璟为之心动一点也不奇怪。

也难怪李璟会执意唤她闺名“落葵”,会望着穿了她衣裳的齐钰发愣,会担心她的气恼把自己放回房来,会在皇上赐婚时候断然回绝,在华门下孤影望月,原来他说的心里有了人确实是真的,那人,竟然是一位出家的女尼。

想到繁露的言语作为,她对李璟,仿佛也并非全无情意,可是,被指婚的盈月公主,此刻想必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吧。

果然,男女主的爱情,哪有那么一帆风顺,哪有那么容易便功德圆满呢。齐钰心里默默为李璟祈祷,真爱难觅,且行且珍惜吧。

汗珠一注一注从脑门上流下来,齐钰想抬手擦一擦手指间竟然没了一点感觉,明明泡热汤,周身却越泡越觉得冰冷,即使她把整个身子都浸在热水里,还是觉得寒气逼人,一遍一遍的问冒竹,“是水冷了吗?是水凉了是不是?”

“当然不是了,”冒松手里丝线牵起一个大药包,“这里是炼丹用的粉末,放在水里水即刻就沸了,这水温了我们就放进来一回,保管这水何时都是热的。”

冒竹给她解释,“这是繁露姐姐的药汤,泡的时候就是这样,等够了半个时辰,什么胸闷咳嗽头疼脑热,保管身轻如燕。”

既然两个人都这样说,而这水又确实冒着热气,齐钰只能信,她在水里打了十几分钟的寒颤之后,终于,身体慢慢的恢复了过来,不似方才那般冷,手指也有了知觉,脸颊的汗也止住不少,再沉住心神数着时间撑过最后的一刻钟,齐钰起身的时候,确实觉着,脑子不那么昏昏沉沉的,最起码,现在自己稳稳站着或者一溜小跑是没得一点问题。

换回自己的衣裳去跟繁露道谢,她背对着齐钰在整理自己的瓶瓶罐罐,说话还是淡淡的,直到赋风都过来喊齐钰可以起身回府了,她才转身掏了一个药瓶给她,“这是金疮药,听说,你的夫君受了刀剑伤。”

万万没想到她会为李琛备药,齐钰怔住,还是伸手接过来,“多谢师父。”

她垂着眉目,抿了抿唇,难得的回以浅笑,“施主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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