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一程山水一念情
“孩儿知错了,”梁植赶紧低头认错道歉,“孩儿以后再也不逃学了,娘亲你别生气,身体重要。”
濮阳公主继续数落,语气愈发刻薄起来,“还跟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我看都是那些人带坏了你,你以后除了太学哪里都不许去,既然你身边这个杜磊办事不利没法约束你,那我就杀了他,给你换一个严格一点的。”
“娘亲!”梁植着急了,“杜磊什么都没做错啊,你为什么要杀他呢。”“一个奴才而已,你紧张什么?”濮阳公主对儿子不成器的样子很是恼火,如此斤斤计较拘泥于小节,还怎么做成大事!
“娘亲,杜磊对我来说不是奴才,他是跟我一起长大的伙伴,你怎么能杀了我的伙伴呢,以后别人该怎么看我,大家都不愿意跟我做朋友了。”梁植着急地解释。
“你是世子,需要那些低贱的朋友做什么?”
“可是……”
“你现在学会顶嘴了是不是?”濮阳公主没有耐心听他的鬼扯,直接摆出威仪打断了他的话。
“表姑好大的火气呀,谁又惹您不快了?”言嵘徐徐走进来,不紧不慢地打趣道,“告诉嵘儿,替你教训他。”濮阳公主伸手,让仆役给她看座,语气却没有好转,“公主殿下,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都是自家人,何必这么见外呢,”言嵘自觉地坐下来,“难不成我走了三年,表姑便把我忘了?”
“没有的事,怎么会呢,”濮阳公主淡笑了一下,“公主言重了,皇室式微,若非公主挺身而出前往和亲,大梁又怎么能在陛下手中得以发展呢。”
濮阳公主一向对她如此说话,不冷不淡,却始终无法让言嵘感受到她应有的温暖,整个皇室里只有她独一份的冷淡。言嵘对此习以为常,她曾从嬷嬷那里知道过她娘亲与濮阳公主的牵绊,其实她们两个并没有直接的联系,唯一的关系纽带是梁植的父亲、濮阳公主的驸马梁旭文。
梁旭文是前兵马总督梁万周之嫡子,与程念同属凌云阁,在程念册为太子妃之前,他们二人曾是金陵城中令人艳羡的一对,程念出身平凡,但却才貌双全,艳冠东陆,许多人提起大梁便会知道大梁有个绝世无双的女子叫程念。
一程山水一念情,程念是东陆最美好的记忆之一,不仅男子将其视为梦中情人,女子也对她充满善意的羡慕。她的朋友很多,但最好的那一个就是周老先生的关门弟子林清子。
他们都是凌云阁的最初成员,当时少年意气鲜衣怒马,也是一段令人称奇的故事。只是现在他们的故事落
幕了。梁旭文和程念、甚至太子殿下都死在了金陵之乱里,最后一位幸存者林清子也牺牲在了东京,他们的时代过去了。
言嵘没有在意濮阳公主的语气,自顾自地接下话茬,“和亲是我的责任,虽然千难万阻亦往之,嵘儿没有怨言。只是表弟尚且年幼,又没有什么必须要完成的责任,表姑何必对他如此苛责呢?”
“他没有责任?公主殿下不曾生育,自然说得轻巧,没有办法理解我们身为人母的心情,孩子不听话就得教育,不然他就走歪了路,到时候哭也无用了。”
“可孩子不是父母的附属品,他也有自己的人生啊,父母又能陪他几时呢,还是需要他自己学会面对人生的,而不是一直依附在父母手下。”
濮阳公主冷不丁讥笑一声,“公主原是盼着我早点死了?”口口声声让她不要管着梁植,说什么她会死,死了之后就没法再管到梁植了?
“嵘儿当然不是这个意思,表姑误会了,”言嵘面带微笑地解释,笑意淡淡地藏在眼眸中,“嵘儿未曾有幸得父母双亲教诲,已是后悔,又怎么会盼着表姑不好呢,您是长辈,也是皇室内眷,咱们是一家人呀。”
“原是如此,公主没有的也想我儿没有,”她略一低头,整理手中并不杂乱的手饰,“公主倒是和坊间流传的不太一样,陛下还真是操控舆论的好手段。”
她的意思很明显了,她在说言嵘在东京杀大梁人的事情,却被王兄掩盖了过去维护她的声誉一事,言嵘脸上再挂不住笑,“我敬您是长辈,唤您一声表姑,您却指桑骂槐地给言嵘难堪,不知言嵘到底哪里得罪了您?”
“哪里敢!”濮阳公主转过来,换上了一副笑脸,“你可是嫡长公主,是大梁的门面,同你的娘亲一样,是个传奇的人物,我们这些普通人又怎么敢对你不敬呢。”
言嵘还想再说,梁植脸色涨红,十分为难地抬头,小声道,“表姐别说了,求你了。”他觉得很难堪,一边是他的娘亲,一边是自小就与他一般长大的表姐,现在她们因为他的事情吵成这样,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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