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所有人都到齐了之后,段修然才出现在宴席上。他今日穿了一身灰色的长袍,上头绣着些许的竹纹,头戴玉冠,面容冷峻,好似是被谁逼着来的似的。

落了坐,他先是环视了一番,自己的母亲、庶母们也都到了,那些庶出的弟妹也都恭恭敬敬地坐着,一旁的吴冰宁一身大红色,华贵无双。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道:“谁还没来?”

孙氏看了一眼自己儿子,答道:“公主困乏,旧疾复发,刚刚差玉桥来给我告诉我一声,说今晚不来了。”

“那真是不巧呢。”吴冰宁拿帕掩着嘴笑道。

孙氏给了她一记眼刀,那日修儿不知为何,竟不计前嫌将那吴冰宁给放了出来,还大半夜的来找她,说是要给吴冰宁那个小贱蹄子一个名分。孙氏越瞧着她越不顺眼,但自从那件事以后,她秘密惩戒妾室的密室便已经锁上了,也因着脆弱的母子关系她没再动她,否则那个小蹄子哪里还有命在此嚣张?

段修然的脸色很明显又差了几分,可他还是开口道:“罢了,开始吧。”

话音刚落,就见玉桥不顾一切飞奔而来,她几乎是恳求着哭道:“世子,快去看看公主吧!奴婢求求您了!”

“公主能有何事?”吴冰宁冷眼问道。

“闭嘴!”孙氏起身,“你是什么身份竟敢在这里插话?!”她看向段修然,道:“公主向来有分寸,玉桥如此着急,恐怕是急事。”

意思是叫他去看看。

玉桥只是趴在地上低声啜泣,并不说究竟发什么什么事。

“去吧,这儿我替你看着。”孙氏道。

段修然犹豫片刻,还是起了身。

“修然”吴冰宁想说些什么,却被孙氏一个眼神给唬住了,不敢再多言。

段修然到了灵瑶的院子第一句便是:“你究竟想怎样?”

可是无人回答。

玉桥守在院子门口根本没有进来,屋子里没有点灯,除却那洒进来的月光能依稀叫人有些视野,能瞧见那对着窗口的摇椅上坐着的人,旁的什么也没有。

“赵灵瑶?”段修然试探着叫了一声,却没有人应答。

他走上前,见她睡得沉稳,一动不动的,月光打在她的脸上,有些许的温柔,他便也放缓了声音:“瑶儿?”

她仍未应声,他便下意识地去摇晃她,却只看到从她袖口中掉落出来的一封信。

上头写着,父皇亲启。

段修然一愣,手指颤抖着放在了她的鼻翼之下,安静如斯,没有任何的气流通过。

他才意识到,在他二十五岁生辰的这个晚上,大瑞国唯一的嫡公主,薨了。

他无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明明怨她恨她,觉得她把感情当做儿戏,她明明那般地善于利用人心,可是这个时候,他却觉得自己心痛如刀绞。

玉桥不知何时走了进来,她手里捧着一个锦盒,跪在了段修然的面前。锦盒打开了,在月光的洗涤下那枚金玉钏上头的凤凰阴纹微微显现出来,一看便不是凡品。

玉桥眼眶通红,一字一句问道:“敢问世子,公主遗失了十多年的金玉钏,为何会出现在您的书房?”

段修然慢慢回头,看向那个手镯,像是喃喃自语又好像是在问玉桥:“你说,这是谁的?”

“已故皇后的遗物,前朝大师的作品,凤纹金玉钏,为何会在你这里!”玉桥的泪水喷涌而出,“她是公主!一个公主!皇帝的女儿,天子的后人!凭什么受你们的算计?那个吴冰宁命如草芥竟也敢一次又一次的放肆,若是因为世子您,您觉得她能活到今天吗?”

玉桥跪在地上,用膝盖一步一步地挪到她面前:“公主,待奴婢为您报了仇,就去陪您,您等一等奴婢可好?”

段修然支撑不住,瘫坐在椅子上,所以,十多年前他落水,真正救他的,其实是灵瑶?!

琉璃风盏说

晚上还有一更

本章已完 m.3qd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