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剑?”
秦逍闻言一愣,瞥了瞥自己的四肢胸腹,又摸了摸脑袋瓜子。
“前五剑已然遍布周身,第六剑我料想应当要贯入天灵,那剩下这第七剑,该往哪放?”
秦逍问得很实在,不过剑黄巢连第六剑都没修到,自然也无法回答他。
“只是传言罢了,你爱信信不信拉倒,老朽说实话也不大信。”
秦逍盯着那无字白卷看了良久。
加上前面两卷,所用纸张皆不似宣纸,触感类似苕皮,轻抚之下微见颗粒。
秦逍当然不会对其太过轻视。
毕竟他心里清楚,剑黄巢仅仅只修习五柄剑骨,便已然成就天下第六!
若他能够顺利获取【冲虚】,修成六大仙剑,又当如何?
再加上手中这份传说缥缈中的第七剑心法,若不是无稽之谈,那又当如何!
轻轻咳嗽两声,秦逍看向剑黄巢。
“老黄,这无煞剑骨不是中原的修炼法门吧?”
“你怎会晓得这个?”
剑黄巢闻言一愣。
“这书卷用的不是纸,而是妖域进贡过来的青囊皮,以前我在相国府做世子时,逢年过节都会吃到青囊炖冬瓜。”
“你说啥子?”
剑黄巢闻言啧啧连声,抱着膀子一脸唏嘘。
“靖朝贵胄就是靖朝贵胄,玄品妖物说烹就烹......不过你小子今后最好别提这茬,眼下妖域那边与四大王朝关系敏感,即便你不暴露剑骨,若被有心人得知你通晓妖域神通,还是会给自己惹一身骚的!”
说完此话,剑黄巢神色有些萎靡,很显然快撑不住了。
“老黄,还有何遗言,尽管告知我。”
“咋,我说了你就能帮我办?”
“我没那么好心,你知道的,不过不吐不快,说出来总比藏着好。”
秦逍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心肠。
剑黄巢盯着他看了半晌,最后晃晃脑袋略带自嘲。
“让你这般心性者得剑骨入江湖,未来天下指不定要搅出多少幺蛾子啊。”
“总比圣母心被人算计受气强,世道命数已然待我如虎狼,我自当还以屠刀绝不手软!”
“不错,这我也放心了。”
剑黄巢拄着土坡撑起身子,秦逍上前搀扶,剑黄巢在其耳畔说了一个名字。
“赵红拂?”
“嗯,今后若你能去北齐,替老朽去瞧瞧她,该照料照料,你嫌麻烦就算了。”
“是挺麻烦的。”
提及赵红拂,老黄浑浊的老眼多了几抹清澈。
不过秦逍却不想多问,毕竟旁人的矫情过往跟他无关。
“老黄,除此之外,可还有要说的?”
“沈晏池的事不算完,玄天宗修士皆有一抹灵识存于宗内,谓之魂镜,我在你体内留下一道剑痕,可助你隐匿自身气息七日,若你七日内不能离开靖朝,老朽就只能在黄泉路上等你了。”
“晓得了。”
“若你能活下来,杀了魏征,去我坟头烧炷香。”
“若有那日,烧三炷给你。”
“其它的无了,拐子老马就留给你,切记按时吃饭,注意冷暖增减衣物。”
“少啰嗦,晓得了。”
“那便没了。”
二人忽然都不再说话,就这般静默无言了好久。
“走了。”
老黄拍拍屁股,朝江水背离的方向抬脚迈步。
“你去哪?”
“不用你管,老头我也算纵横一生,向来都是我看别人断气,不习惯别人看我归西。”
日头猛烈,古道苍凉。
一位跛脚邋遢的老人。
一个曾经叱咤的剑客。
就这般一瘸一拐剔着豁牙,走向了专属于他的不归路。
秦逍望着老黄的背影。
老黄渐渐走远,秦逍清楚他已经不配拥有远方。
明明是五月的风尘,刮在身上却凛冽刺骨。
一年多受老黄悉心照料,虽偶有磕磕绊绊,但总归有个人气。
而眼下古道西风瘦马,落魄的相国世子又是孑然一人了。
“老黄!”
他也不知怎么了,突然朝老黄离去的方向大吼。
“老黄!我饿了!”
“老黄!我想吃馍头!还有两颗枣子!”
远方人影依稀,渐渐视线模糊,最后化为泪腺里两颗灼泪滚下。
秦逍抹了两把脸,自打记事以来,这应该是他第一次这般。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哭个啥。
他只知道此刻的矫情,似乎比摘星楼的屠苏酒更让他宽心。
远方。
已经走得很远的老黄,缓缓传来一首打油诗哼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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