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低下头颅。

那双泛着幽蓝色光芒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路驰欢。

它并不知道路驰欢为什么会问出这句话,如果放在从前它或许会迟疑又或者给出个否定的回答,但现在他却是毫不犹豫地伸出了自己的机械手,然后轻碰了下对方的手。

“好。”

原本以为又会听见金乌那别别扭扭、口不对心的话。

这会儿见它如此的干脆以及爽快,路驰欢不由得怔忡了下,片刻以后又是轻弯了下自己的眼睛,目光里露出几分愉悦的笑意来。

“那这回潜入虫巢你就陪着我一起吧,不过要先勉强你躲在储物环里,等适当的时候……”

“我会放你出来的。”

说到这里。

他反手握住了金乌那只冰凉的机械手手指的一部分。

那双漂亮的杏核眼就好似打磨好的宝石般灼灼发亮,看起来自信昂扬,带着几分意气风发。

以至于说出口的话都能让人不自觉地信服,“放心好了。”

“我说到做到。”

“虫巢里面的虫族对于我来说不足为惧,我手中的特殊道具…也肯定能保下我们的性命,但如果金乌你这件事情的可行性依旧心存疑虑的话,我也不会刻意勉强你的。”

“其他人的身上应当也有储物环,你可以跟随他们一起离开。”

事实上。

金乌无论是留下来又或者离开他都可以接受。

但是另外个世界的伊顿曾经是他并肩作战的战友,路驰欢思忖了片刻以后,依旧是尝试着向伊顿发出了邀请,毕竟说不定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都要做个伴。

所以。

不如现在培养下默契。

“我留下。”

金乌相当迅速的否决了路驰欢提出来的另外个选择。

这会儿它好似因为路驰欢提出的这个选择而有些不满,因此相当不高兴地瞪了对方一眼般。

片刻以后才是抱着自己的手臂、颇有几分别扭地回答道,“那什么…我留下来也不全是因为你,也是因为伊顿那小子。”

“它口口声声叫你主人,当然不会就这么舍下你。”

“与其到时候和它因为你的事情而争论不休,倒不如现在就答应下来,以免它又在我的心核里作乱,肆无忌惮地抢占这具身体。”

说到这里时。

它又是忍不住小声抱怨了句,“不过这才与你认识了不到十几天的时间,你竟然总是遇上与虫族有关的祸事,你该不会是……”

“被这个世界所针对了吧。”

路驰欢笑了笑。

并没有把金乌的这话放在心上,毕竟世界意识掌控着主世界以及若干支线,它还要拜托自己来拯救它,又怎么会针对自己呢。

“是我的错。”

他爽快地认下了这错误以后,又是屈起白皙修长的手指、启动了这储物环,“等回幽灵星盗团以后,我拜托梵星大师给你做个全身维修如何,就当是给你的补偿了。”

“哼。”

金乌轻哼了声。

似乎觉得这补偿有点没诚意,但它依旧是乖乖进入了路驰欢手中的储物环里,“保持通讯。”

“有危险就叫我出来。”

很快。

金乌那偌大的机械身体就已然是消失在了岩洞之中。

路驰欢低垂着眼睛。

指腹无意识在自己的储物环上摩挲了几下,半晌才是轻轻摇了摇头,唇畔露出了抹淡淡的笑意来,他心想着金乌别看嘴上说话不中听。

心地却还是好的。

“好了。”

路驰欢扭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星盗们,他那双向来温和的眼眸里罕见地流露出几分冷意锋芒,现下声音里也带着几分严肃。

“等我钻入丝茧之中、并且将其重新修补好以后,你们就把原先关起来的那几只虫族放出来。”

“然后先与它们打上一架。”

“当然。”

“这里并不是让我们真刀实枪地与它们拼命,而是让你们装出一副打不过并且失败撤退的样子,而在撤退的过程之中,你们因为匆忙以及慌不择路、从而留下这枚丝茧。”

星盗们瞬间明白了路驰欢的意思,他们猛地一拍大腿。

“所以首领您的意思是……”

“让我们故意演这么一出戏,从而骗过虫族是么。”

路驰欢轻轻颔首。

他屈起轻敲了下丝茧,确定这东西可以承受自己身体的重量以后,就捏着鼻子顺着匕首划出来的那个口子钻入了其中,“嗯。”

“想必以虫族的脑容量,应当不会再怀疑什么了。”

一脚踩入那略显粘稠的液体之中,路驰欢的半条腿几乎都被泡入其中了,那感觉说不上来的古怪,就像是踏入了沼泽之中般。

很黏。

他勉强定了定神。

强忍着不适深吸了口气,然后又是稍微后退了几步,从储物环里面拿出照明设置以及修补丝茧所用的丝线、粘合剂等等东西。

“开工。”

路驰欢张口咬着照明设备。

然后将丝线穿入针中以后,他便是顺着丝茧上的纹路小心翼翼地将划开的口子重新缝合,这种事情他以前看路明鹤做过几次。

毕竟。

路女士的针线活儿并不是很好,而路驰欢小时候又过于的顽皮,热衷于爬树又或者是玩捉迷藏,因此时不时就会把裤子或者衣服弄破。

一开始路女士还头疼不已。

后来教了自家大儿子几回以后,见他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好几种缝补的针法,于是索性将修补路驰欢衣服的这项艰巨任务、直接交给了对方。

路明鹤向来聪明。

外加上网上的信息资源丰富,所以后来路明鹤甚至能在破洞的衣服又或者是裤子膝盖上绣上一点圆滚滚的可爱小动物。

每回路驰欢穿到学校去的时候,总会引起其他小朋友的羡慕。

正因为如此。

路明鹤每次用针线缝补衣物的时候,他基本上都要乖乖趴在旁边、下巴垫在自己的手臂上,然后目不转睛地看着路明鹤的动作。

这个习惯一直持续到他上大学为止。

所以。

路驰欢看了这么多年。

其实多多少少也从路明鹤那里学到了一两点技巧,现在穿针引线的时候虽说有几分手生,但是却也并不打扰他将丝茧上的口子缝合完整。

这会儿。

他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丝茧上的那道口子,拿惯了枪械以后那只手便是显得特别的稳,那道匕首划出来的口子很快越来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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