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奴双手将它接过,仔细看看月白的釉面,光洁如昨,“身长健需加餐”的字依旧清晰。
“明珠暗投,也是浪费,不如我们割叶子,我若赢了,便将它带在身边,你若赢了……我们便将它碎了也罢。”
楚沧不满道:“那多可惜,你不要给我啊。”
青奴解释道:“凡事都要有个结果才对,且这瓷枕笨重,你朝不保夕,怎么带着。”
说罢,将白纱蒙面,蹲在地上寻了两片枯叶。
取下白纱,将枯叶择去,只留下两幅叶杆子,一个细脆,一个粗壮。
再放身后让楚沧选。
他选中了那个细脆的,却是欢喜,“这下你得天天带着它了。”
两相交缠,细脆的叶杆子割破了粗壮的,惹来楚沧一阵惊呼,“不可能!”
“你所见不可能之事还少吗。”
话是如此,可等她将瓷枕高高举起时,还是湿了眼眶。
楚沧看傻了眼,他没见这铁石心肠的女子哭过,仔细趴在她面前帮她看是不是有细沙迷了眼。
她被突然放大在眼前的俊脸吓了一跳,十指脱力没拿稳,这瓷枕还是碎了,声音清脆,好似玉碎的声响。
青奴氤氲迷蒙的眼中,缓缓升腾起一丝青灰烟气,不多时便充斥在院子里。
烟气聚拢成女子模样,鬓边洁白的梨花依旧盛开,直挺不屈的背脊时隔多年依旧坚定。
青奴的泪终于流淌下来,山崩一般,呜咽出声,往前伸手,满身颤栗。
“桃姐姐……姐姐……姐姐……”
一句句姐姐的念着,可因为痛哭却使得这两个字变得不明晰。
楚沧忙将她扶住,他望着青烟中的身影,对方也红着眼眶,想必是困于瓷枕多年,还没能说出话来。
良久,日落月升,青烟女子才发出一声来,“公主怎能唤我姐姐——”
楚沧眼里泛起复杂的情绪来,望着被叫“公主”的青奴。
青奴没否认,回道:“你这般聪慧,便该叫姐姐。”
这话她们几十年前总在说,只不过那时她们还有血有肉,岁月难捱,却还有希望。
和乐公主祭天前夜,坐在自己最爱的男子身旁,双手托着一盏河灯,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月色如一叶扁舟载着希望飘远,“明日便自由了,我们走的远远的,寻一处茅屋,等老了,也许不用等老了,我就会想念桃姐姐,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嫁与好人家,还有小伙计,别看他最近半年长高了长壮了,离了公主府,他就是无依无靠的……”
青奴还记得桃六离开时,自己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了多久。
除了侍卫哥哥,桃六便是陪她最久的人,留下一封信说走就走了,她气,却又替她高兴。
信里说她有了心爱之人,要出府嫁人了。
“我……没有所爱之人,若是有……也不会离你而去……”
青烟之中的一双美目深情款款望着青奴,迟疑着诉说陈年的苦难。
“怀恩,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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