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适龄孩子情况你们给介绍一下。”
“七户人家,一共十二个娃,三个在岗山上初中,六个在村里由吴哲带着,还有三个没来学校念书。”
中午,吴德勇家里饭桌上,江屿与老爷子聊起了村里孩子情况。
比想象中的要好一些。
三个没念书的孩子里,就包括了那个孤儿吴允阳,与奶奶相依为命的吴禧乐,以及另村里一户重男轻女最严重人家的一个小女孩吴招娣。
“江屿,你别想得那么好,实际情况比表面更艰难。抛开物资层面不谈,学校只有我一个老师,但学生却从一年级到四年级都有,很多时候我都觉得力不从心。而且要不是勇爷压着,坐在学校里的孩子会更少。”
“有时候觉得特憋屈,真想丢下他们不管,可又不忍心不舍得。”
吴哲喝了点酒,借着酒精微醺之意,露出脆弱的一面,红了眼。
吴德勇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背,叹了一口气。
“这样吧,来的路上我自個琢磨了一下。村里孩子不上学,无非就两个原因,一个主观上的,一个客观上的。”
“主观上主要就两点:一是读书无用论,大人觉得读书没用,家里既少了一个劳动力又多了一笔开销。二是穷闹的,很多人家里饭都吃不饱,没有支撑孩子学习的经济基础。”
“客观上,就是吴老师刚刚说的,缺老师缺书本缺学习工具。”
江屿条理清晰的把问题掰开来揉碎了,一一摆在桌面上。
因为经历过一次,这些事情他都熟,分析起来自然说的头头是道。
江屿等两人消化吸收一会,接着说:“客观条件我没办法帮你们,但能给你们支个招。我之前介绍过,这位是县里来的李琳老师,你们可以求一求她,找永邑县教委的赵北江去想想办法。”
果然,听江屿这么一说,两人顾不上男女有别,双眼放光的看着李琳。
大有“不帮忙就赖上你”态势。
江屿好笑又好气的赶紧阻止。
“你们先消停点,注意方式方法,别吓着人家姑娘了,先听我把话说完。”
“嘿嘿,对对对,你说,你说。”
两个大男人连忙叠声应是,眼巴巴的望着江屿。
那火热的眼神,让人大感吃不消。
夭寿哦。
“主观上的难题,我能用物资解决一部分,但大人心态观念上的转变需要你们日复一日的去灌输,扭转,这个只有你们做的到。”
“快说说,你有什么好办法。之前吴哲老师刚来那几年我们也尝试过,直接给钱给物资,只能维持一段时间,过后很快就又会恢复原样。”
这事是江屿不知道的,听他们这么一说,还挺好奇。
“你们以前怎么做的?”
“还能怎么做,就是让人把孩子送来读书,我们就给他们发点粮食。刚开始确实都送来了,就那一次,吴老师花光了所有积蓄。后来没钱给东西了,过了一段时间他们又把孩子都给叫回去了。我们也不可能一直给他们发东西,哪来的钱。”
江屿简直要被他们蠢哭,活儿干的这么简单粗暴,能有好效果才怪了。
一次性的东西,能有多大的吸引力,春风化雨润物无声的道理都不懂吗?
“就这些个刁民,你们还想立竿见影?就没想过吊着他们胃口,细水长流去潜移默化吗?”
两人直愣愣的摇头。
江屿也是服了这两个莽夫。
活儿干的太糙了。
“你们先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再说说我的计划。”
“去乡里上初中的,一天开销要多少钱?在村里的学生年纪小就算能帮家里干点活也十分有限,假如我们给他们发钱发粮发油,一天、一个星期或者一个月,定量多少适合?你们可以对比他们家里大人的收入来做考量,给我一个大概的数据。”
江屿想的很透彻,直接从经济物资层面解决不了问题,根由还是在观念思想上。
他想做的,是让所有人觉得读书有盼头,乃至慢慢养成“孩子就是要读书”的主观概念,习惯孩子上学这件事。
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乡里初中,是自带口粮,每周回来一次,节省一点生活上基本没有花销。主要还是学杂费,住宿费,一个学期下来大概几十块钱。”
“村里这几个小的好办,一个月给个五块八块,家里大人都能笑醒。我们这里条件不好,很多人家里一年下来存不了几个钱,遇上光景不好的时候还要落不少饥荒。一个人能存上一百块钱,不得了了。”
听到这里,江屿心里有底了。
成本这么低,这就好办了。
“我是这么想的,村里的孩子,只要送来上学,如果能做到不缺课,每人每月发五斤大米半斤油,学期末考试合格,再一次性奖励二十块钱。”
“初中的孩子,去岗山乡念书要过铁索桥比较危险,可以给他们再乡里租个房子,一个月回来一次。还是跟以前一样,自己带米过去,一个月在给他们每人十块钱买菜,自己开伙做饭吃,三个人一个月三十块钱够不够?”
吴哲一边听江屿说,一边已经拿出纸和笔在一旁算起了账。
一共十二个孩子,村里九个一个月大概需要支出27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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