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这里。”
她回正身子,凝视前方不断变换的街景。
按着导航走,车子停在一家夜总会前。他死死榷着大厦上的招牌——宝金会所。JZ市出了名的夜总会。他看她整理了整理裙角,叮叮当当听来是招魂的宝器。他大力贯住她丁点儿粗细的腕子,一双眸晦暗的要吃人。男人一手将车门落了锁。“不准去,以后都不准。”
女人笑的爽朗。
“我不去。”
“你去。”
她:“你进去点杯酒,点个小姐。那样你就不会扯着旁人乱撒尿了。”
她没有立刻抽开手,而是认认真真跟他玩儿干瞪眼。一双浑圆的眼球认认真真观察他。细瞧,男人脸上的皱褶都在颤抖。太弱啦,跟陈聿为可比不了。两句话就刺激得他恨不得把心砸碎。
“你还没回答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干什么?”
他强行抽回散乱的情绪,放开她,将车里的空调又降低两度。解开西装外套上的扣子,渐归一种正常的语气,只是眼睛还死死盯着宝金会所的匾额。金闪闪的几个大字,其下是穿着凉快的女人和醉醺醺的男人,纠缠的一起,要求个你死我活。他迅速挪开眼睛。
“咱们熟么?”繆云归将披肩整个拢在肩上。是有些冷。“不熟么?我怎么记得某人曾经说过最讨厌这种透露着腐烂气味儿的地方。”他回。
“生气了?”试探问。
“你活该。”故意逗他。
裴书臣跟陈聿为是同学。
“你哥还好么?”问的不真诚,但想转移话题。
她甩手将空调调高七八度,一甩将披肩砸在他脸上。丝质的披肩擦着男人鼻尖,落在他腿上,还有一部分挂在方向盘上。
他当年做的事她能记一辈子。
她跟苍爷的关系就是用剑拔弩张、风声鹤唳来形容,而他,像个舔狗一样去添她的敌人。转过头还冲她摇尾巴,要她夸他做得棒。
?
“你要想见陈聿为,大可以直接去梅罗科,犯不着拐弯抹角的来问我。”繆云归冲他。
他有些急,“不是。我想见你的。”不要脸的话张口就来。以往腼腆的劲儿早被岁月磋磨干净了,现在留下的是走一步想十步的商人。“我以为你不想见我了。”可是你上车了,上了车,就证明你肯定没放下我。
“你怎么知道我在皖南茶楼。”是问,也是在找内鬼。他垂下头,喉结滚了滚,没有说实话,“路过。”
前两天,佘老太爷身边的壬丰壬管家亲自派人来请,说:外孙女回国了,他老人家想撮合两人见一面。他委婉谢绝。两人当初在梅罗科闹得难堪,一时并不确定她的心思,他不能贸然出现,然后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但他还是来了,在碰运气。他在茶楼门口傻等一个下午,直到太阳落山,才见到人影。
夕阳斜着打在人身上,罩着人金光闪闪,瘦瘦高高的女孩儿,身后跟着一个黑脸汉子。缝进裙角里的元宝叮铛,他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车子停到她面前,他只看了一眼,就连忙错开目光,心跳有如鼓槌,面上端的是镇定冷静。可她一句又一句乱七八糟的话,是个好人都绷不住。
“你撒谎。”繆云归揭穿他。
他仍旧维持原样。不动。静谧的因子在空气里纠缠。只剩两个人平浅的呼吸声在车厢中回荡,“你知道我的手段。”繆云归不擅长以暴制暴。放狠话是她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裴书臣比她自己都明白。“你累了。”他不搭腔,抬手启动车子。
繆云归:“……”
她额头抵上车窗,路灯照上她的脸。一阵白一阵黄。裴书臣控着方向盘,车厢里都是他身上的味道,不好闻,不廉价,说不上来的感觉。
“你以后别来招我。”
她憋了半晌,只憋出这么一句毫无攻击力的话。
不像她说的。
像狐假虎威的猫。
“你想多了。”
繆云归死一样盯着快速变换的外景,“我这次回来不是来跟你叙旧的,你也看见了,所有人都拿我当贼防。不知道哪一天谁朝我开一枪,我人就没了,就这么恐怖。”“所以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我跟你没关系了。”
裴书臣阴沉沉的,脸越听越黑。“不学好。”
“学好?”她唇角抽动,其下是嵌着笑意的闷哼。“裴大公子,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认识我的么?梅罗科的赌场里。牌友。你学的又是什么好?”她转过来,是一双溜着水儿的眸。曾几何时,他居然从里面看出了爱情?他回神,看路,波澜不惊。前面转弯就是佘家的胡同。
“别再往前了,免得她们看见,再误会了。”
“有什么可误会的?”他淡淡开口。口音沉,像下了滚油的猪肉,又软又脆。
“……”
车停住,“注意安全”的关切声被巨大的关门声掩盖。他透过车窗看她的背影,女人身材匀称,露出一截羊脂玉似的后颈。
本章已完 m.3qd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