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转头看向方才那些出言讥讽的人,语气平稳朗声道:

“几位先生,小子我虽然出身草莽,行事向来粗犷,但却也有一颗好学之心,今日这一时兴起是否恰当,还请诸位教我?”

斯文男子与锦袍老者闻言,脸色瞬间如见鬼魅般苍白,身体禁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那斯文男子紧紧咬住下唇,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惊涛骇浪,试图以一种平静语调附和着王伊祁的话语:

“舌存齿亡,确……确实有理,此事……我觉得,并无不当之处。”

一旁的锦袍老者背脊已然湿透,皱纹似乎也因恐惧而紧绷扭曲,他亦强作镇定,嗓音微颤地应和道:

“小兄弟你……做的对,这人向来欺男霸女、无恶不作……你做的对、做的好,哪还有什么多余的道理可讲。”

王伊祁听罢,不禁嗤笑一声,遂转身重新走向了那位小丫鬟之处,他微微侧首,目光淡然地瞥向对方。

那小丫鬟倒也聪慧伶俐,虽然同样被眼前的场景所吓到,但还是立刻领悟了来人的意图。

她盈盈走上前去,以那手中洁净的丝帕,开始仔细地为之擦拭手上尚未干涸的血迹。

咦。

王伊祁自幼孤苦,被一个老道士捡回山中带大,后来被送去读书也多被当作怪胎,这辈子还没体验过女子如此贴心的待遇。

他本来只想让小丫鬟递过丝帕,然后自己来擦拭手上的血迹而已。

难怪老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

这红尘千丈、温柔乡的险恶,稍有不慎,恐怕就是万劫不复。

王伊祁心头掠过此念,遂不露痕迹地轻轻一拂,便从那小丫鬟白皙柔嫩的掌握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

他动作虽快却不显急躁,同时从容不迫地接过那方丝帕,亲自将之轻裹于掌心,缓缓擦拭,继而说道:

“我做事向来不喜欢假手于他人,还是请姑娘先带我上楼去吧。”

随后。

丫鬟恭谨地引领着王伊祁踏上那雕梁画栋的木制阶梯,她低首垂眸,纤手微提罗裙边角,尽管年岁尚幼,却已懂得与客人之间的分寸与规矩。

王伊祁跟随其后,徐徐拾级而上。

两人逐渐登高。

不多时。

三层楼阁上的雅室已然显现眼前,门扉半开半阖,透过缝隙可窥见内里布置清雅脱俗,淡雅的檀香混杂着自窗外斜洒而入的日光从中传出。

小丫鬟止步门前,裣衽侧身让开,以眼神示意王伊祁先行步入。

待到王伊祁不动声色地点首回应,缓步踏入门槛之内。

她才娇滴滴地说道:

“公子,适才我提及馆内可以任由活动手脚,并不是能动手打人的意思……”

王伊祁闻言心中暗忖:我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不是这个意思。

想也知道。

纵然是风月场之中,哪怕能默许客人们争风吃醋、相互争夺倾慕女子,也断不会公然许可争斗之事。

“那看来是我误解了姑娘的意思,实在抱歉。”他连忙伸手打住对方的后话,并随手抛出一粒碎银子,徐徐言道:

“还请姑娘为我速去备些热水,在下身上实在邋遢需要沐浴一番;对了,劳烦唤你们的妈妈前来,就说是旧识登门、故人来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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