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后,天气颇冷,不久一场大雪从天而降。

老三嗷嗷冲出了家,今天又是一个打仗的好日子。

母亲半倦床上,一到这天气,头就象要炸裂一样难受。

刘海全蹲在门槛上,抽了一袋烟,驼一袋新稻米去了乡里。

回来的时候,雪停了,刘海全手上提着两块豆腐,还没进屋把钱放好,只听见门外有女人嗲声嗲气喊他,“海全大哥,在家吗?”

堂屋里,教老四写大字的刘二和皱眉,连门都没去开,听这声音就知道谁来了。

上辈子这声音成了他的大半生阴影,多年后才逐渐消弥。

刘海全挠了下光头,麻溜开了门,“哟,稀客,王婶,啥事啊?快家来坐!”

“不了,他大哥,门前雪多深,我一个女人也做不来了,烦你给铲下!”王寡妇妖娆地依在门外,瞥了眼刘二和笑道,“这二和吧,出息了哈!”

“……”刘二和鼻孔呜了一声,就不说话。

刘海全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抬头对王寡妇说,“那个啥,你先家去,我一会儿到!”

王寡妇前脚刚走,刘海全去南墙拿上铁锹,屁颠也跟着走了。

刘二和叹了一口气,想想后来有个女明星说的一句话好有道理,我家是男的,好坏不吃亏!

一不留神老四偷懒趴在了桌上,抬手一杆子,“悬腕!”

大姐搁下麻绳,去门前扒了颗白菜,准备中午白菜炖豆腐。

想想以前没心没肺,只管上学,基本不操心家里。兄弟姐妹几个,全指着大姐忙里忙外。

刘二和让老四先练着,赶紧帮着刷锅、淘米,又去屋后搬了捆木柴,抱进灶后烧火。

风箱拉得呼呼拉,一阵白烟过后,灶堂里火苗程程冲外冒,映得稚嫩的脸红通通的。

“二和,别加柴了,小火慢炖,白菜才好吃。”

这就跟后来大排档里的沙锅就比液化灶烧出来的东西好吃,一个道理!

“哎,知道了!”刘二和拍拍尘土,走到屋外。

想想不靠谱的假秃子刘海全,刘二和拿把扫帚,把雪扫到一起,然后一簸箕一簸箕装着,倒进屋后的小河。

趁大姐装饭端菜,刘二和去村口将满世界乱窜的老三薅了回来。

老三小手冰凉,小脸红通,棉袄沾着雪水,棉鞋、裤脚全是泥浆,一脸傻笑。

上辈子,这小子上初中那会儿闯了大祸,还是大舅舅出面,将他捞了出来。后来,老三没考上高中,但出去转了两年,回来种了蔬菜大棚,而且越做越大,成了远近闻名的蔬菜大王,也算走了正途!

刘二和准备给这小子一点教训,先冻会儿。

“都成小泥人了……”大姐扑哧笑了下,终究没忍心让老三受这罪,拉进里屋,找来找去,换上自已花棉袄。

菜凉了,刘二和也没见他爹回来。

老三准备去村东头喊,被刘二和拉了回来,“算了,别去叫了,大姐,妈,咱先吃吧!爸的饭放焐子里!”

刘二和彻底看明白了,两辈子了,能不明白吗?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饭后,想想明个腊八节,刘二和招呼老三去野外抓兔子。

去乡里换了钱,好坏整点红枣、花生,给全家做顿腊八粥,顺便给大姐、幺妹扯条花围巾,爱美的年纪,谁不想!

至于老三,后来蔬菜大王,咱不攀比。

虽不专业,可下水摸鱼,上树掏鸟窝,农村的孩子不用教,就连过了年11岁的老三都是无师自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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