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不等费无极缓过神来,宋徽宗便瞅了一眼费无极,问道:“无极,你在青城山,那道观里,莫非没有见到过,这天青色不成?”

费无极点了点头,应声道:“当然见过,我也很喜欢这样颜色的衣服,感觉有些超凡脱俗。这幅画,我看来,也有一番别样感受。”

宋徽宗和种溪面面相觑,齐声道:“但说无妨。”

费无极道:“瞧瞧看,陛下果然厉害,这一线屋檐结构缜密,笔致匀停,整件作品透露出一种清俊有神,细致潇洒的情调。画中群鹤姿态百变,神态各异,鹩身粉画墨写,睛以生漆点染,空中仿佛回荡着悦耳的仙鹤齐鸣。整个画面生机盎然,构成一幅精美的景象。可以称之为----”说到此处,停了下来,环顾四周。

宋徽宗催促道:“快说,快说。”费无极笑道:“便是:仙鹤告瑞。”众人莫不叹服,深以为然。

张明远道:“岂不闻《诗经小雅》有云,‘鹤鸣九皋,声闻于天。’今日一看,了然不惑。陛下《瑞鹤图》里的仙鹤,如云似雾,令人魂牵梦绕,妙不可言。”

宋徽宗站起身来,示意众人都靠近画作,便笑道:“朕这画作里的仙鹤,如今都飞到州桥岸边去了。这《瑞鹤图》让蔡京和童贯看了以后,没曾料想,高丽国、大理国、西夏、辽国,各国使节都要前来一睹为快,他们说想大饱眼福。朕虽心中不悦,可也不好婉言谢绝,故而让他们看。尽皆溜须拍马,曲意逢迎。哪像你们今日所言,皆是恰到好处,金玉良言。朕总算没有谬托知己,可见你们实乃朕的故交,最懂朕的心。”

种溪道:“后来怎样?”张明远和费无极齐声道:“还望陛下赐教。”

宋徽宗笑道:“后来,蔡京和童贯提议,让开封府叫来州桥的工人。又让高俅将禁军里的能工巧匠招来,王黼又命国画院学生临摹一副 《瑞鹤图》 ,按照朕画的仙鹤,在州桥岸边,让石匠雕刻花纹。又是海马,又是飞云,又是仙鹤,那图纸也拿来给朕看。如此一来,朕的仙鹤便从宣德门,飞到州桥去了。”说话间浮想联翩,眉飞色舞。

费无极道:“今日李邦彦和白时中便是按照陛下的画作,表演一番,挺好玩的。”

宋徽宗一怔,心想,无极真是孩子气,今日如何是玩,也算仪式,不可视同儿戏,但又不好责备,便叹道:“他们也算有孝心,如若真的有一日,仙鹤从玉津园,飞越南熏门,沿着御街,过了朱雀门和州桥,来到宣德门之上盘旋,该多好。可惜政和年间的事,再也看不到了,实话实说,当年朕也以为真有神仙下凡,故而百鹤盘旋,没想到也只是蔡京和童贯的表演,就如同今日李邦彦与白时中一般。”

此言一出,张明远等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当年传得沸沸扬扬的京城宣德门有仙鹤盘旋之事,居然是蔡京和童贯搞的鬼。

正在此时,一个不胖不瘦的太监走了进来,此人面善,相貌堂堂,威风凛凛,见了宋徽宗,随即拱手拜道:“太上皇,即日起,请从延福宫移驾龙德宫。此乃皇上旨意。皇上说,延福宫多日闲置,须打扫一番,要七八日左右。微臣见礼了。”说话间跪拜于地。宋徽宗示意他起来说话,他起身依然跪地。

张明远看他一身蓝色宦官朝服,身强体壮,颇有童贯遗风。费无极看时,也觉得此人仪表不俗,非等闲之辈。

种溪见他低着头,看不真切,本想凑上去瞧一瞧,无奈宋徽宗在场,只好作罢。

宋徽宗低头道:“为何长跪不起?”此人道:“皇上说,见了太上皇,只能跪着,不可起身。”

宋徽宗笑道:“皇上如此,大可不必。”此人道:“想必也是皇上觉得让太上皇北归,路上很是辛苦,心中有愧。”宋徽宗顿时眼里含泪,坐了下来。

不多时,宋钦宗赶来,对宋徽宗毕恭毕敬言说此事。宋徽宗见延福宫的确有一些灰尘,便依依不舍和张明远、费无极、种溪退了出去。

费无极道:“方才那宦官真将军气度,好比童贯。”张明远道:“休要取笑,当心有人听到。”

种溪道:“我看此人比朱拱之好太多,皇上好眼力。”宋徽宗道:“那是朱拱之的徒弟,叫做邵成章,此人自小读书,知书达理,相貌堂堂,后来跟随蓝从熙,朕离开东京之际,将此人留下了,没想到那朱拱之遇害后,邵成章便顶替了,皇上果然知人善任,这可是个忠心耿耿的内侍,还记得朕走时,他晚上还前来拜别,是个有良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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