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宏盛等流放犯人终于到了人魔难辨的世界——深渊营地,从古城出发时的三千八百零九人,到得目的地的幸存者不及七百人,亦都是年富力强,身健体壮之人,他们即使到了这里,也都九死一生,奄奄一息。

但见号称棺材寨的深渊营地,是在沙漠深处的一处较大的绿洲,已经聚集了四五千人,不是强盗、土匪、被官府通缉的要犯,就是麻风病人、痨病鬼,所有人都是面无表情,眼神冷漠,混吃等死。对于突然出现的羊宏盛队伍,他们仍旧漠不关心,冷眼旁观着。

深渊营地是一处村落,散落着大大小小无数的帐篷,帐篷与帐篷之间狭窄的道路被屎尿泥泞包围,到处都是恶臭,哪里都有污秽,所到之处,满目疮痍。

“不对劲呀!”魔头说道:“那些个好勇斗狠的家伙,见了陌生人,如同饿狼扑食的冲上来才是,怎么现在一个都不见?”

长虫在旁说道:“一定知道相爷来了,都躲起来了。”

羊宏盛看准旁边的一个斜靠在柴草垛上的老人,对羊承伯使了个眼色,羊承伯忙上前问道:“老人家,你们这里管事的老爷在哪里?”

那老人皮包骨头,有气没力地朝右首一座大帐篷努努嘴,道:“我们这管事的有两伙人,都在那里头拼命争老大的位置呢。”

众人但见那是一座硕大的帐篷,由无数张兽皮缝合在一起,搭建而成,十分厚实,一圈围墙分为上下两层,此时白天,上层的兽皮都放了下来,耷拉在下层兽皮上,只露出支架,如此白天防热,夜晚再拽上去防寒。棚顶插了支黑旗,一个血红的掌印,赫然在目。

“我们……这就去见识见识这里的管事人。”羊宏盛说着,当先大踏步向兽皮大帐走去,后边跟着仲孙离、羊承伯、李万封和魔头为首的魔鬼部队八人,其余人等各找栖身之所。

仲孙离和羊承伯分从左右掀起大帐的毡子门,羊宏盛直接进入帐内,阳光和沙尘由帐篷围墙上层灌入,但见里边坐满了人,所有的人都表情严肃,异常紧张。

此时,帐内这些人赫然看到呼啦啦进入十多个人来,个个都似练家子,一时都怔住了。他们原本是分为两拨,分列毡子门的左右两边,如今既见了外人来此,便就同仇敌忾起来,合围在一起。

但见他们两彪人马各有一个领头人,左侧的是一个又高又壮的大汉,方脸宽额,一部浓须,一双豆粒小眼,头发又短又硬,如同钢丝一般;右侧的是一个身材矮小的老者,满头白发,唇边两撇小胡子,微微上翘,一双呆滞的眼睛一动不动,好似个死人一般。

但听他二人一齐叫道:“哪来的?”

羊宏盛虽然一身破破烂烂的囚衣,而且穿过锁骨的铁链接连锁住了双手双脚,但自有一种威仪,尤其最近,一反常态地,他的花白头发突然全部变黑,连长有长寿眉的眉毛都变的黑油油的,脸上容光焕发,身上肌肉隆起,凛凛然便是新进来这伙人的首领,只见他上前说道:“我们是流放此地的叛逆者,我是羊宏盛!”

“羊宏盛?”那二人对视一眼,又一齐道:“神龙国丞相!”好像是有这么个犯上作乱者要被流放魔域沙漠,没想到今天到了。

“添乱,我们商量正事呢,再选不出来一个管事人,棺材寨真的要被其他营地打成棺材瓤子了。”那老者说道。

旁边那大汉又问道:“你们来了多少人?不会就你们几个吧?”

“一千人!”长虫叫道。

“不老少啊!”那大汉道:“算你们命好,我们现在选出个管事的,晚上带你们去杀人。原本你们新来的,男人嘛每人一百杀威棒,女的不用挨打,但让我们弟兄们每人抽插一百下也是少不了的,但可能要明天了,哈哈哈哈!你们来的一千人,不会没有女人吧?”

他们一伙人听了此话,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我就说嘛,棺材寨混乱不堪,管事人三天两头换一次。”长虫抱怨着,朝着大汉和老者说道:“你们两个,年轻的叫‘大志’,年老的是‘老邪’?我没认错吧?”

那些个强盗土匪看来者并不惧怕,可见都是些狠角色,不免面面相觑。

“小子讨打?”大汉和老者有些愠怒,手指长虫,带着手下一帮人亮出了武器。

“呔!”

羊宏盛当先一喝,身形陡然间高大威猛起来,惊得众人不敢叫嚣,只听羊宏盛异常严肃地问道:“你们晚上要去哪里杀人?”

“撒旦营地和泰坦营地的人联手,晚上要来劫营。他们一定得到消息,我们之前的管事人前几天刚死,他们这是要趁火打劫,妈了个巴子的。”老者老邪骂了一句。

羊宏盛直盯盯看着他们,问道:“你们两个谁能服众?”

那大汉大志和老者老邪又是对视一下,重又联手对向羊宏盛一行人等,齐道:“你待怎地?”

羊宏盛环视一圈众人,冷冷地道:“我羊宏盛一生的做事风格,一直都是领头人。也曾平定巴蜀叛军、也曾开凿大漠灵山、也曾修建四省运河、也曾筑起西部长城,即使在京为相也是百官之首,哪一桩哪一项哪一次是屈于人下?今儿个来到棺材寨,嘿嘿,也要当个寨主玩玩。”说着,突然拿出那把黑漆匕首左手匕,轻轻一扬,“哗啦啦”一声锁链之声,身上的枷锁,尽被他匕首削断,洒落在地。

仲孙离和羊承伯,也在李万封和魔鬼部队成员的帮助下,解除了锁链。

大志双手挺着长刀,对他道:“这是作死吗?你们可是神龙国朝廷流放的要犯!”

“我羊宏盛,今天就彻底反了朝廷,以后莫管他什么神龙国、克国,统统不在我眼中。我要占据这里,以此为根基,东山再起!”

“找死!”

大志和老邪,一老一少,挥舞刀枪冲了上来,早被羊宏盛身边的羊承伯和李万封接下招式,引向自己,混战一处。其他土匪强盗看大哥都打起来了,便也吆吆喝喝上前助战,不想仲孙离和魔鬼部队的八人亦都身怀绝技,以少战多,不落下风。

羊宏盛就站在帐篷的中心,但敌人却都避让远离,认可去找凶狠的魔头对战,也不招惹羊宏盛,蓦然间,羊宏盛气场越来越强大,一股劲风,鼓胀的整个顶棚呼呼起落。

“你们都不要再打了!”只听羊宏盛说道:“恶魔已然包围了这个营地,还不束手就擒!”

“你在说什么呀?”老邪被李万封的骨剑缠得手脚忙乱,气急败坏,却在质疑羊宏盛。

大帐之内,这么多人一片混战,到底拥挤不堪,有几个人便掀起毡子,夺门而出,更多的人亦都跟着出去。

羊宏盛最后一个出来,大摇大摆,气定神闲,他是最清楚了解外面情形的,出了大帐,但见营地所有人都惊魂落魄,或是呆立当地,或是来回奔跑,或是手足无措,场面诡谲,如临末日。

“嗥呜!”、“嗥呜!”、“嗥呜!”

一声声恶魔的哀嚎从四面八方传来,几十头,亦或是上百头,可能更多,围得个营地水泄不通。落日余晖,映衬得西边天空一片血红。

仲孙离、羊承伯、李万封和魔头为首的魔鬼部队八人,虽然都是羊宏盛这边阵营的人,但也不知如何是好,这么多恶魔,随便一个就高过普通帐篷,此时正围绕着营地游走,如若它们一哄而上,己方这几千人还不够它们塞牙缝的呢,众人遂都聚集在羊宏盛身边。

“莫怕,我自可掌控。”羊宏盛对他们道。

那边大志和老邪也跑到他身边,问道:“是你把肥肉引来的吗?是你们这群外来人招惹的肥肉,把我们团团包围了。”这二人,现在是又气又怕,打也不是,不打只能等死,逃是逃不掉的。

羊宏盛手握黑漆短匕,对他们道:“这些恶魔,都是听命于我的,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必胜。”

大志和老邪面面相觑,老邪又道:“能挥之即去吗?”

“哈哈哈哈……”羊宏盛狂笑不止,脸上红光满面,道:“只要你们效忠于我,我自然不会伤害你们。”说着,左手高举左手匕,直指天空,手中用劲攥着,劲道之大,手不住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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