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巢被塞进嘴里后,罗文两眼泛白,立时倒了下去。[多眼猫]跃到他头上,前脚掌试探性地戳了戳罗文,评价道:

“他和梦巢的亲和力好高,已经陷入梦界了喵。”

“看来他有梦的象征喵。”

帮人帮到底,他和[猎血]总不能把罗文丢去送死。除了帮罗文通过笔试,关键是要他能通过实战考试。

而[多眼猫]不仅是一位博学多识的施法者,还是一位预言大师,在占卜、洞察上绝不会逊色于那些先知报社的先知。

他会亲自为罗文找出象征,丢给罗文几个对应的法术,再指点一二。罗文的天赋或运气只要有一样能说得过去,最快明年就能入职。

他的猫爪按在罗文的额头,探查其内在。

他看到了一片海,海洋中有无数个小球,其上刻有文字,有新大陆语、东方的语言、数字、字符表情,甚至还有颜文字。

那些文字都是罗文了解到的概念,这些概念塑成了罗文这个人本身,而这片海就是罗文的象征的集合。每个人的象征的表现形式都不相同,象征之海不是一种罕见的表现形式,[多眼猫]见过不少。

他畅游在象征之海中,找寻比较合适的象征,抓起小球一个个检查,小球越大,那说明对应的象征越突出。

他随便找找就找到了不少突出的象征,比如美、意志、梦、力量、阳性......罗文的象征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难找,在[多眼猫]看来,罗文已经算得上资质不错的小天才了。

只要罗文的悟性别太差,他明年年底前就能成为术士。

[多眼猫]这么想着,游向下面的深海。

他越游越觉得不对劲,罗文的象征之海实在是太大了,一般人哪来这么大的象征集合?

他凝视深海之下的阴影,那片阴影过于巨大,如同噬人的黑暗,让他怀疑,自己一旦靠近到某个距离,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意识到不对,灵魂不再泡在象征之海中,转而浮出水面,透过自己的眼,从海洋之外来看这片海洋。

他的眼睛越飘越高,却依旧无法把整片海洋收入眼底,一直到了无穷远的高处,他才依稀看出,这片海的尽头弯曲了。

这不是象征之海,这是颗星球。星球本身就是一颗象征小球。

[多眼猫]悚然。

他昂头看到天空之上,只见视线的尽头,有一条同样弯曲的线,那也不是天空。

另一颗星球般的象征小球挂在高处,和底下的星球挨得极近,两颗星球近乎要撞到一起了。

灵魂状态的[多眼猫]大脑轰地炸开,现实中的他不受控制地睁开所有眼睛,如同一只由眼球拼成的猫,所有眼球全部爆开,飙出血泪,凄惨极了。

[猎血]还以为是[多眼猫]遇上了敌人的袭击,问:

“怎么回事?价金会的人来动手了?”

[多眼猫]收起多余的眼睛,两只猫爪贴在自己的两颗眼睛上,声音里尽是不可思议,连口头禅都忘记了:

“象征‘奇迹’与‘永恒’的......具名者。”

罗文竟然是具名者。

罗文不是没有天赋,而是太有天赋了。他本身就是与【神】同行的伟大存在,所有凡俗的最顶点,距离【神性存在】只有一步之遥。

与他那奇迹与永恒的象征相比,其他所有象征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

他是如何获得这种力量的?是哪位具备神性的存在对他如此青睐?

[猎血]的眼神变得锐利:

“罗文是具名者?”

“难道他被哪位大灾害选中了?”

“不好说喵。”

[多眼猫]有一个更可怕的猜测,有没有一种可能,罗文使用过那件从未现身,被人怀疑也许根本不存在于无夏城的大灾害?

他不敢细想,害怕被某些不可描述的存在盯上。

若神真要杀死人,那自是无人可挡。

“这不是我们能介入的事情喵。”

“但他应该没办法成为施法者了,连我也没有对应他象征的入门法术喵。”

奇迹与永恒,这两个象征怎么入门?他知道的相关法术都是高位法术。

[多眼猫]低头,陷入深思。

[猎血]眉头一皱,又问: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把他丢去考场,让他那鬼知道是什么的具名者特性发挥作用?”

她是在劝[多眼猫]帮忙想想办法。

“还有一个办法喵。”

[多眼猫]的眼睛很快恢复,他身上的眼睛又一次睁开,猫的身体散架,变回一团眼睛,声音庄重神圣:

“【千年之灾】发生后,仪式魔法就无法在无夏城使用了喵。”

“所有精通仪式学派的施法者都因此实力大跌,几乎都死了,而其他施法者至多只能使用‘模拟仪式’喵。”

“但罗文是特别的,所以他可以继续使用喵。”

“我略懂一些仪式学派的魔法,知道一门叫做‘渎神学’的仪式学派分支喵。”

“我会把我的一部分力量借给他喵。”

[多眼猫]决定投资罗文。

如果罗文是具名者,那某个困扰着所有书妖多年,整个对灾局第九部门都无法解决的问题,他可以帮忙解决。

虽然罗文是否愿意答应还不好说,书妖们也绝对不愿意逼迫他去做那件事,但换个思路,如果先免费给罗文一张超凡力量的体验卡,罗文说不定就会愿意帮帮忙,再续个约。

[多眼猫]看得出罗文的体术不错,所以决定将自己身为贵族的身体素质转移给罗文。

他语气变得兴奋起来:

“或许我可以见证一段传说的诞生喵!”

这是书妖们梦寐以求的“故事”,可以填充进自己的书本内容里。

吃下梦巢后,罗文听到了很多声音。

“罗文,感觉如何?”

这是[猎血]在问他。

“罗文,念我的称号吧喵。”

那是[多眼猫]的声音。

他还听到了别的声音:

“这是灾害梦巢”、“你们好哇喵”、“你说这个补偿够不够”、“我可能要呆不下去了”……

与此同时,各种各样的画面在他眼前闪过,层层叠叠。

脑海里,所有的记忆涌出,淹没了他。

他既欢喜又悲伤:上个月小腿撞到了的疼痛、第一次接吻的激动、饥饿时咬下某一口汉堡的满足感、泡在羊水里的无知无觉……那些忘记了的,想要忘记的,不想忘记的都涌现出来,过多的情感让他近乎迷失。

他好像能穿越时光,身临其境地回到任何一个经历过的时间点。

他能想起知道爸爸死讯的前一刻,他刚刚下夜班,疲惫地站在地铁上,抓着吊环,地铁里古怪的气味、吱呀吱呀的声音似乎此时就在他身边;

他能想起抱住妈妈尸体时,偶然瞥见母亲冰冷的,无光的眼神,胸口疼得发慌;

他能想起姐姐倒地送去医院后,他坐在医院里等待时的不安、迷茫和恐惧;

他还能想起母亲流产后,家中萦绕着的那种哀伤,尚且懵懂的他只能依稀感知到氛围,如今才能体会到那种难过……

终于,铺天盖地的悲伤压到他的肩头,压垮了他。

[猎血]说得对,悲伤总是比欢乐更多、更深。

他跪倒在地,蜷缩身体,情不自禁地哭了出来。

[多眼猫]叹道:

“他现在一定很混乱,让他休息一会儿吧喵。”

他变回猫,踩到罗文胸口上,猫爪贴在罗文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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