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集装箱顶嚼碎最后一块彩虹糖,甜腻的电子解码信号在齿间炸开。
赵智者烟斗里爆出的篆体字还在空中飘着灰烬,孙明启那小子被折叠空间吞噬前的笑容,和十五岁那年便利店监控里叼着棒棒糖的虎牙少年完美重叠。
“你他妈真是赌徒转世。”赵智者把作战平板摔在堆满量子计算器的操作台上,震得三个培养皿里的发光水母集体缩成团,“十五年前你妈用命换的教训还不够?现在要带着我们集体跳火坑?”
我转动着八音盒发条,黄铜齿轮咬合声里渗出母亲哼唱的《月光奏鸣曲》。
全息投影在酸雨肆虐的码头铺开立体地图,某个闪烁的红点正在跨海大桥第三根桥墩处规律脉动——那是孙明启童年照背景里,灰影主脑白大褂上微型定位器二十年来首次激活。
“老赵你看,”我把量子编码的糖纸折成纸鹤,看着它扑棱棱飞向投影中的红点,“当年他们用金属箱钓我妈,现在用孙明启钓我——”纸鹤突然被虚拟浪潮拍碎,化作数据流渗入桥墩结构图,“但这次鱼饵里藏着倒钩。”
孙明启从阴影里钻出来时带着海腥味,作战服上的纳米涂层还在往下滴伪装成铁锈的液态金属。
他随手扯开领口,露出锁骨下方新烙的电子纹身,那串二进制代码正在渗出蓝光:“宁哥,我脑机接口里还存着三十二种酷刑数据包,当诱饵够有说服力吧?”
赵智者突然把烟斗戳进培养皿,发光水母受惊喷出的荧光粉在空中凝成血色时间轴:“七小时二十六分后是每月一次的暗潮,桥墩液压系统会进入维护模式——你算准了这个让这小子去送死?”
我按下八音盒侧面的暗格,母亲实验室模型从我们脚底升起来。
某个标注“失败品003号”的培养皿突然裂开,爬出的机械珊瑚虫正用磷光拼出实时监控画面——灰影的巡逻艇正在桥墩附近放下潜水钟。
“还记得上个月码头那批‘海鲜’吗?”我踢了踢操作台下锈迹斑斑的氧气瓶,瓶身突然展开成全息菜单,“他们往走私章鱼体内植入的可不是追踪器。”画面切换成生物电波图谱,某个章鱼神经元突触正在发射加密信号。
孙明启突然笑出声,虎牙磕在拆信刀上溅起火星:“我说怎么最近做梦总听见八爪鱼说意大利语。”他反手将刀刃插进自己后颈,扯出条滋滋作响的神经索,“要伪造我被捕获的脑波频率,得先让灰影的读取器相信我真的怕黑——”
“停!你们两个疯子!”赵智者突然把烟斗掰成两截,爆出的火星在空中组成血色警示符,“知道为什么你妈给我的代号是‘守墓人’吗?十五年前那个金属箱里......”他声音突然卡在喉咙里,操作台所有屏幕同时跳出雪花噪点。
我摸出颗彩虹糖弹进老赵的咖啡杯,糖球溶解时泛起的量子涟漪驱散了异常信号。
培养皿里的机械珊瑚虫开始疯狂摆动,磷光在空中拼出母亲实验室的紧急日志——2005年6月17日,灰影主脑的虹膜扫描记录突然覆盖了孙明启的婴儿照片。
“因为那个金属箱是双向陷阱。”我转动着八音盒,发条转动声里渗出母亲最后的语音记录,“当年他们用我的哭声当诱饵钓我妈,现在用我妈的研究成果钓我——”全息地图突然翻转,跨海大桥投影变成透明结构,露出桥墩内部旋转的DNA螺旋电梯,“但这次,鱼竿握在我们手里。”
孙明启突然扯开战术背心,胸口浮现的电子伤疤正组成倒计时:“宁哥,还记得初中那次你替我挡的硫酸吗?”他手指按在闪烁着“03:15:27”的疤痕上,“这次该我还债了。”倒计时突然加速,他整个人开始虚化成像素点。
赵智者把新烟斗咬得咯吱响,突然朝我砸来块数据板:“你要的潮汐算法!妈的当年就该让你爸焊死实验室通风管!”他转身时,风衣下摆扫落的烟灰在空中凝成加密坐标——正是十五年前母亲失踪时的经纬度。
我接住数据板的瞬间,八音盒突然自动演奏《野蜂飞舞》。
操作台所有显示屏集体炸裂,飞溅的玻璃渣在纳米机器人包裹下重组成潜水镜。
孙明启已经完全数据化的右手穿过我的战术腰带,抽走装着时间锚点的怀表。
“灰影的欢迎仪式要开始了。”他虚化的身影开始闪烁摩尔斯电码,虎牙在数据流里时隐时现,“记得给我留点彩虹糖当庆功宴啊宁哥。”
当倒计时归零的蜂鸣声撕裂空气时,跨海大桥第三根桥墩突然展开成金属花苞。
我戴上潜水镜的瞬间,尝到海水里漂浮的量子编码——和母亲最后一通电话里,她假装咳嗽传递的摩斯密码一模一样。
潜水面罩里浮动的量子编码就像母亲织了一半的毛线团,我顺着那些纠缠的克莱因蓝光斑游进了金属花苞。
孙明启在虚化前塞给我的彩虹糖在战术口袋里发烫,隔着防水布料都能尝到数据流特有的跳跳糖触感。
“宁哥,三点钟方向有呼吸灯。”孙叛徒的声音从耳麦里传了出来,带着深海压力舱特有的金属回响。
他锁骨下的电子纹身正通过生物电波共享视觉——灰影的激光防御网正在我们头顶编织成克莱因瓶结构,每个拓扑褶皱里都蜷缩着自毁程序的毒牙。
我咬碎舌尖的彩虹糖,时间流速在甜腻中凝结成胶质。
纳米机器人包裹的右手指尖渗出淡金色的时间沙粒,轻轻抹在赵智者递来的全息罗盘上。
那些悬浮的十二面体突然开始逆时针旋转,将我们周身五米的时间场扭曲成莫比乌斯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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