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浸透了房山的城墙,仿佛整座城池都被染上了一层猩红。

李定国勒马立于高坡之上,铁甲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冷冽的光芒。

他的目光如刃,穿透了战场上弥漫的硝烟,直指那座摇摇欲坠的城墙。

三日前,他命人埋下的火药地龙终于在城墙根下炸开,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烟尘冲天而起。

城墙在爆炸中剧烈摇晃,砖石崩裂,尘土飞扬。

李定国几乎能清楚地看到,城头上的吴国贵眼中迸出惊骇之色,那是一种困兽濒死的癫狂。

吴国贵站在城头,满是凹痕的甲胄在阳光下却是黯淡无光。

他的脸色却苍白如纸,紧紧握住手中的长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城下的贼军如潮水般涌来,喊杀声震天动地。

李定国麾下的西军,骁勇敢战,虽说兵器甲胄不如他们,但那悍不畏死的模样,大大出乎了明军这边的意料。

此时的吴国贵心绪复杂难言,

他知道,

房山已经守不住了。

“放箭!”

吴国贵声嘶力竭地吼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

尽管知道最后的结局,但他依旧要奋力一搏,不是为了能够守住这座摇摇欲坠城池,而是多杀一些贼军,为后面驻守广利桥的方正邦,减轻一些压力。

城头上的狮虎营,有不少是从辽东撤回来的老卒,

有这些老卒做为主心骨,身边的新卒虽慌不乱。

一时间,

城头上的明军弓箭手纷纷拉满弓弦,箭雨如蝗,倾泻而下。

箭矢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死亡的呼啸,射向城下的顺军。

西军士卒推着裹满湿棉的楯车,缓缓向城墙逼近。

箭矢钉入棉絮的闷响混着垂死者的哀嚎,在焦土上织成一张血色罗网。

每一支箭矢射中目标,都会带起一片血花,西军士卒一个接一个倒下,但后面的士兵依然前仆后继,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

好不容易利用攻城云梯登上城头,也被城头上的火铳手给打了下来。

李定国冷冷地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五尊红夷大炮缓缓调转炮口,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城墙。

炮手李三麻独眼充血,手中的火把贴近引线时,嘴角勾起一抹狞笑:“你们这些挨千刀的官军,爷爷送你们去见阎王!”

震天巨响中,炮弹呼啸而出,重重砸在城墙上。

砖石崩裂,烟尘四起,城墙在炮火的轰击下已经出现了坍塌的迹象。

城门在巨大的冲击力下轰然洞开,砖石如雨般坠落,砸在城下的西军和明军身上,惨叫声此起彼伏。

“杀!”白文选赤膊挥刀,率五百死士踏着满地断肢冲入瓮城。

他的脸上沾满了鲜血,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吴国贵的亲兵持狼牙棒迎上,棒影扫过之处,血肉横飞。

一名西军少年被狼牙棒拦腰砸中,上半身仍在爬行,肠子拖出三尺血痕,惨不忍睹。

没了城墙的掩护,

白文选领着西军蜂拥而入,

面对数倍于己的贼军,城内的明军犹如螳臂挡车一般,只能边打边撤。

随着辽东老卒的阵亡,后面的新卒也随之瓦解,

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

唯有吴国贵领着二三十个亲兵退至角楼坚守,残破的甲胄上溅满了脑浆和鲜血。

他的呼吸急促,手中的狼牙棒早已不知何处,唯有手里已经卷刃的长刀,但他依然紧紧握着,仿佛这是他与死亡之间的最后一道屏障。

他忽然想起崇祯赐甲时说的话:“此甲坚不可摧……”

思及此处,

吴国贵下意识的看向身上早已残破的甲胄,不由暗骂了一声。

箭楼火起,热浪灼得铁甲发烫,吴国贵的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他摘下头盔,露出斑白的鬓角,目光中透出一丝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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