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反问说:“那我呢?”

韩信说:“皇上就是猎狗的主人兼训狗师。”

刘邦哈哈大笑!

刘邦笑完后,又问:“我与韩将军相比,又怎样呢?”

韩信刚刚领悟到,聪明人不能自持聪明,自恃聪明的人就是最大的蠢人。聪明人的毛病就是只看到自己的聪明,不明白自己的愚蠢只看到别人的愚蠢,看不到别人的聪明。项羽与刘邦相比,就是这个毛病自己与刘邦相比,也是这个毛病。所以最终两个自恃聪明的人败给了那个被自己看不起的愚蠢人。韩信想到这些,谨慎起来,连连说:“这个,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因为我从未想过这个问题!”说完,韩信又补充一句:“我怎么敢与皇帝比呢?”最后韩信还是没有勇气或者说是没有自知之明承认自己不如刘邦,只是含混地回答刘邦。谁知刘邦不依不饶,继续问:“我与韩将军在带兵打仗方面比较怎么样呢?”

刘邦猜透了韩信的心事,便步步紧逼,引诱韩信。谁知韩信由于自信,自恃聪明,忘记了这个被刘邦曾经问过的问题。一高兴,还是掉进了刘邦的圈套。

韩信自信地说:“在带兵打仗方面,皇上不过能带十万人。”

刘邦反问道:“韩将军能带多少军队呢?”

韩信忘乎所以,满满自信地说:“像我这样,是越多越好!

刘邦知道韩信掉进了自己的圈套,便讥笑韩信说:“既然这样,越多越好,你怎么被我捉住了呢?”

韩信知道自己中了刘邦的计谋,也想起了刘邦曾经问过这样的问题,韩信急中生智,将错就错,继续说:“皇上只不过是不善于带兵,而是善于驾驭将领。这就是我被皇上捉住的原因。况且皇上的权力是上天给的,不是一般人力所能及的。”韩信这一招马屁拍到刘邦的肚皮上了,让刘邦非常舒服。刘邦嘿嘿轻笑两声,算是接受了。

刘邦与韩信谈话,两人都很舒服,尽管是唇枪舌剑,味很浓。但两人的机智,韩信的机敏,都让味变得不是味了,而是一种让人激动与开心的雄性激素。既知道对手是难以战胜的对手,又想战胜这个难以战胜的对手。这就是刘邦此时的心态。所以刘邦愿意与韩信打嘴仗,刘邦是享受这种与智者打嘴仗的痛快与幽默!

韩信见刘邦高兴,为了哄刘邦高兴,也为了搪塞自己刚才的困窘,便笑着说:“皇上真逗,尽拿些过去问过我的话来逗我取乐,我还傻乎乎地自作聪明,跟着皇上傻乎乎地笑,却不知皇上是在为何而笑!”

刘邦仍然只是笑,并不回答韩信的问话!

刘邦尽管有很多事情要做,但是,刘邦见到韩信又不想急于走。刘邦喝了一口茶,又问韩信说:“我最近在全国实行一国两制体制,韩将军认为如何?”

韩信恭维说:“这个策略不错!”间断了一下,韩信又说:“我猜想,最近皇上身边一定有高人指点!”韩信还是有点卖弄自己。

刘邦望了韩信一眼,没有直接回答韩信的问题,而是说:“你认为一国两制这一策略怎样?”

韩信说:“这一策略相对当下来说,是英明决策!”

刘邦追问道:“相对于未来呢?”

韩信说:“我目光短浅,看不到未来!对于未来,皇上有预见性!”

韩信一边委婉地回绝了刘邦的问题,一边还不忘恭维刘邦。此时韩信理智战胜了逞强。

刘邦又问:“对于一国两制,未来有什么值得防患的,不想提两点建议,给我参考嘛?”

韩信此时很冷静,担心自己又掉进刘邦的圈套,还是说:“我这人目光短浅,只记得过去,只注重现在,对于未来,我没有预见性,不敢谈未来!”

韩信心里却说:别太得意了!一国两制解决了你当前的危机,却给天下留下了长期分裂的祸根,把危机留给了你的子孙后代。你的子孙后代,将会为你的一国两制,手足相残,兄弟相争,弄得不好,会毁掉你的江山!

刘邦抓住韩信的话题继续问:“既然韩将军很注重现在,对现在一定有研究,不妨说说一国两制对现在有何意义?”

韩信叫苦不迭,一不小心,又让刘邦抓住了辫子,,对于刘邦的这个问题不能回避,只得回答说:“一国两制对现实而言,有利于安抚民心,安定社会,有利于恢复生产!”

刘邦又接着说:“将军说只记得过去,一国两制,过去有什么说法?”

韩信叫苦不迭,教训自己说,在刘邦面前不能多说话,多说话,就是给自己挖坑,让刘邦把自己往坑里推!

刘邦的问题,韩信又不得不回答。一是不回答,刘邦会不依不饶二是韩信既然说了,就有卖弄自己的意思,韩信自己也想说。

于是韩信说:“对于一国两制,秦朝就讨论过!公元前213年,始皇三十四年,秦始皇在咸阳大宴群臣,一场影响未来的大辩论也就此开始。在宴会之上仆射周青臣进颂曰:他时秦地不过千里,赖陛下神灵明圣,平定海内,放逐蛮夷,日月所照,莫不宾服。以诸侯为郡县,人人自安乐,无战争之患,传之万世,自上古不及陛下威德。周青大赞郡县制,秦始皇十分高兴!这时有个不合时宜的人物站出来了,这个人物就是淳于越。他说,我听说殷朝、周朝统治天下达一千多年,分封子弟功臣,给自己当作辅佐。如今陛下拥有天下,而您的子弟却是平民百姓,一旦出现象齐国田常、晋国六卿之类谋杀君主的臣子,没有辅佐,谁来救援呢?凡事不师法古人而能长久的,还没有听说过。刚才周青臣又当面阿谀,以致加重陛下的过失,这不是忠臣。淳于越借此机会又将分封制提了出来,认为不实行分封制无法使帝国长久存在。这时,又有一个重要人物站出来了,他就是丞相李斯。李斯说,五帝的制度不是一代重复一代,夏、商、周的制度也不是一代因袭一代,可是都凭着各自的制度治理好了,这并不是他们故意要彼此相反,而是由于时代变了,情况不同了。现在陛下开创了大业,建立起万世不朽之功,这本来就不是愚陋的儒生所能理解的。况且淳于越所说的是夏、商、周三代的事,哪里值得取法呢?从前诸侯并起纷争,才大量招揽游说之士。现在天下平定,法令出自陛下一人,百姓在家就应该致力于农工生产,读书人就应该学习法令刑禁。现在儒生们不学习今天的,却要效法古代的,以此来诽谤当世,惑乱民心。古代天下散乱,没有人能够统一,所以诸侯并起,说话都是称引古人,为害当今,矫饰虚言,挠乱名实,人们只欣赏自己私下所学的知识,指责朝廷所建立的制度。当今皇帝已统一天下,分辨是非黑白,一切决定于至尊皇帝一人。可是私学却一起非议法令,教化人们一听说有命令下达,就各根据自己所学加以议论,入朝就在心里指责,出朝就去街巷谈议,在君主面前夸耀自己以求取名利,追求奇异说法以抬高自己,在民众当中带头制造谤言。象这样却不禁止,在上面君主威势就会下降,在下面朋党的势力就会形成。臣以为禁止这些是合适的。我请求让史官把不是秦国的典籍全部焚毁。除博士官署所掌管的之外,天下敢有收藏诗、书、诸子百家着作的,全都送到地方官那里去一起烧掉。有敢在一块儿谈议诗、书的处以死刑示众,借古非今的满门抄斩。官吏如果知道而不举报,以同罪论处。命令下达三十天仍不烧书的,处以脸上刺字的黥刑,处以城旦之刑四年,发配边疆,白天防寇,夜晚筑城。所不取缔的,是医药、占卜、种植之类的书。如果有人想要学习法令,就以官吏为师。后来赞成分封制的淳于越被李斯等人迫害致死!秦始皇坚持了郡县制。”

韩信高兴起来,就忘乎所以,又被刘邦抓住了辫子。

刘邦问:“韩将军是赞成分封制呢还是赞成郡县制?”

刘邦的问题又让韩信冷静下来,韩信立即回答说:“这些我都是听别人告诉我的。我自己对于分封制与郡县制一无所知。只是见到皇帝高兴,我也高兴,就不知天高地厚地胡说了这么多不知应不应该说的话!”

刘邦说:“将军不愧是杰出的军事家,说话与打仗一样,都有谋略,而且十分严密!”

韩信说:“孔圣人说过,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刘邦又问:“孔圣人带着他的学生到处跑,就是想找一个地方,实现他的安邦治国的理想。对于安邦治国,韩将军有什么高见吗?”

韩信又被刘邦套住了,不想与刘邦缠斗,仍然是回避,说:“我谈军事上的问题,可以说两点,谈政治上的问题,我无发言权。”

刘邦知道难以掏出韩信的真心话,便换了一个话题说:“韩将军对女人感兴趣吗?”

韩信说:“将军只爱宝马,不爱女人。皇上是既爱江山,又爱美人!”

刘邦笑着说:“圣人说,色也,性也!贪色是人之本性,谁个不贪色?”

韩信想了半天,也不知那个圣人说过这样的话。只知道孟子说过,食色,性也。又不敢明说,但也有点不服气,最后实在忍不住了,便问刘邦:“恕我愚昧,敢问皇上,刚才皇上说过的那句话是哪个圣人说的?”

刘邦哈哈大笑,自信地说:“就是当今圣人说的话!”

韩信还是不明白。于是又犯了执着的毛病,追着问:“是当今哪个圣人说的这句话?”

刘邦还是哈哈大笑,笑够了,便说:“这个当今圣人,就是坐在你眼前的刘邦大圣人!”

韩信佩服刘邦的机智。

刘邦自知说错了话,让韩信抓住不放,又不能在韩信面前承认,让自己丢了面子,于是就这么幽默地将这个问题搪塞过去了!

韩信听了,呆在椅子上!

韩信从内心佩服刘邦!

刘邦看见韩信失态的样子,更加开心,挑逗说:“我刘邦不是当今的圣人吗?”

韩信连连点头,说:“是!是!”

韩信被刘邦的言谈举止吓傻了!

韩信回过神来,终于冷静下来!

冷静后的韩信,又不冷静了,韩信又被激怒了!

韩信说:“皇上身边美女成群,但这些美女又有几个让皇上省心的呢?高人指点皇上,在全国实行一国两体制,有利于长治久安。有没有高人指点在宫闱之内,实行一帝两宫呢?”

刘邦被戳到疼处,刘邦明白韩信所说的一帝两宫,是指他身边的戚夫人与吕后,暗含这两个女人在他面前争风吃醋,明争暗斗。而且刘邦最近也为这两个女人头疼。

刘邦没有了胜利的感觉,刘邦蔫头耷脑!

韩信偷着乐!

这次是刘邦回过神来了,便追着问:“我当怎样对待一帝两宫呢?”

韩信知道自己又闯大祸了!

韩信不敢回答这个问题!

刘邦说:“韩将军不够朋友!我对韩将军如何?在汉中,韩将军无尺寸之功,我搭高楼封韩将军为大将军韩将军占领齐国,对我说,只想做齐国的代理国王,我封你为齐国国王后来韩将军没有开口,我又将大片土地划给韩将军最近我又将韩将军改封楚国国王,让韩将军衣锦还乡。这一切,我哪一点不是时时考虑韩将军的利益。现在,韩将军却想看我的笑话,不够朋友吧,我的韩大将军!”

刘邦说的这一切,韩信听了有点不舒服!

韩信思忖:什么改封楚王,明明被你贬为淮阴侯了!

韩信不想点破这些,只是默默地听着!

韩信后来又想:刘邦说的这些话,尽管不是真心话,也不是真实情况,只是有点煽情!

但是韩信还是为刘邦的诚意所感动。韩信知道无法回避刘邦的问题,这是自己一时好胜心强给自己惹出的祸端,韩信不情愿地说:“皇上应注意那个审食其!”

就这么一句话,顷刻,让刘邦大惊失色!

刘邦脸色苍白,嘴唇颤动,豆大的汗滴不住地冒出来。身边的太监见状,立马扶着刘邦离开了韩信的家。

韩信知道自己闯大祸了,死到临头了!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一章:一仆二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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